暗紅色的血髓礦漿在腳下無聲流淌,散發出陰冷的光暈,將整個地下空洞映照得一片詭譎。那兩盞綠油油的巨眼,如同深淵中的鬼火,牢牢鎖定在剛剛踏出通道的四人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混合著礦漿特有的、如同鐵鏽和腐質般的腥氣。
“他孃的……這又是什麼怪物?”郭衝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手裡的槍握得死緊,卻感覺在這東西面前,熱兵器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方餘瞳孔微縮,黑金古刀橫在身前,身體微微下蹲,進入了最佳的臨戰狀態。他看得更清楚,對岸入口處的那對眼睛,屬於一個……龐然大物。它的大部分身軀隱藏在入口後的黑暗中,僅能看到模糊的、如同岩石般粗糲的輪廓,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雙眼。
“不是活物。”月璃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已站到方餘側後方,受傷的手臂垂著,另一隻手則按在了腰間,那裡似乎藏著什麼。“是傀儡,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鎮守’。東夏人喜歡用這種東西看守重要通道。”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對綠眼微微移動,伴隨著沉重的、石頭摩擦地面的聲音,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完全顯現。
那確實是一尊石雕的異獸,形似麒麟,卻更加猙獰,頭頂獨角,身披鱗甲,爪牙鋒利,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石頭雕成,與這洞穴的巖壁渾然一體。它的雙眼是鑲嵌的某種能發光的寶石,閃爍著毫無生機的冰冷光澤。石獸體型龐大,幾乎堵死了整個對岸入口,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光。
“鎮墓獸……”王五喃喃道,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盜墓人的本能讓他認出了這東西,“這東西邪門得很,碰不得,據說能吸人生魂!”
“看橋面。”方餘低聲道。
眾人的目光立刻投向連線兩岸的那座石橋。石橋寬闊,但中間部分已經坍塌了一截,留下一個數米寬的缺口。而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在橋面上,尤其是在那缺口附近,散落著幾具形態詭異的“屍骸”。
那並非完整的白骨,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精華的乾屍,皮膚緊貼著骨頭,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類似皮革的質感。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上,身體扭曲,彷彿在臨死前經歷了無法想象的折磨。最詭異的是,這些乾屍的體表,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如同血髓礦漿般的暗紅色結晶。
“看來之前有不少‘訪客’折在這裡了。”月璃語氣平淡,但眼神凝重了幾分,“這鎮墓獸能激發血髓礦漿的力量,凡是被它眼中光芒照到,或是被其直接接觸,血肉精華都會被礦漿吸走,化作橋上的‘裝飾’。”
郭衝聽得頭皮發麻:“那……那咋過去?飛過去啊?”
“飛不過去。”月璃搖頭,“這洞頂有無形的禁制,任何試圖從石橋上方越過的行為,都會引來更可怕的空間亂流,死得更快。唯一的通路,就是這座橋。”
方餘仔細觀察著石獸和橋面。石獸似乎被某種規則限制,並不能離開對岸入口主動攻擊,它的作用更像是最後的關卡。而橋面的缺口,雖然寬達數米,但對於身手敏捷之人並非不可逾越。真正的危險,在於如何應對石獸那雙能引動礦漿的邪眼,以及它可能發動的攻擊。
“它不能動,但它的眼睛能動。”方餘快速分析,“它的攻擊範圍,應該覆蓋整座石橋,尤其是缺口位置。我們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他人快速透過。”
“我去引開它。”方餘沉聲道。他的麒麟血似乎對這些陰邪之物有特殊的抗性,之前在水銀河和屍繭怪物身上已經驗證過。
“不行。”月璃立刻反對,“你的血雖然特殊,但這鎮墓獸的力量源自整個礦漿河流和地脈,硬抗它的凝視,就算是你也撐不住多久。而且,你傷勢不輕。”
她頓了頓,看向方餘:“合作,就要體現價值。我有一法,可暫時‘致盲’它的邪眼,但需要時間準備,且不能被打斷。你們必須在我施法期間,以最快速度衝過石橋,並在對岸製造混亂,吸引它的注意,為我創造過橋的時機。”
這是一個更為冒險,但也更具可行性的計劃。將所有人的安危繫於月璃的術法和彼此的配合上。
方餘深深看了月璃一眼,此刻質疑無用,唯有信任——對這臨時盟約最低限度的信任。“需要多久準備?”
“十息。”月璃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法印,一絲絲微不可查的清氣開始在她指尖匯聚。“我喊‘走’,你們就衝。我喊‘閃’,就對岸的人必須全力攻擊石獸本體,吸引其注意。”
“明白。”方餘點頭,轉向郭沖和王五,“郭衝,你背好王五,跟緊我。聽到‘走’,什麼都別管,用盡全力跑,跳過缺口,在對岸找掩護。”
“方先生,您放心!”郭衝一咬牙,將還有些虛弱的王五背到背上,用撕下的布條捆緊。
空洞中陷入了死寂,只有血髓礦漿流淌的微弱粘稠聲。石獸的綠眼依舊冰冷地注視著這邊,彷彿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月璃閉目凝神,手中的法印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開始微微震盪。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術法對她現在的狀態來說負擔極重。
方餘調整著呼吸,將身體狀態提升到最佳,目光死死盯住石獸的雙眼,計算著衝刺的路線和起跳的點。
突然,月璃雙眼猛地睜開,低喝一聲:“走!”
。後其跟,度速的人驚出發,聲一吼怒,五王著揹衝郭!去出了般箭之弦離如已餘方,落未音聲
!踏踏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