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城鎮,就意味著有醫生、藥物和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方餘心中一定。他將丹藥和金葉子收起,仔細收好地圖。然後,他和艾瑟爾互相攙扶著,將依舊昏迷的月璃、郭衝、王五搬到一處背風、相對乾燥的斷牆下。
方餘先給傷勢最重的郭沖和王五外敷了止血膏,又小心翼翼地給月璃餵了一點溫水化開的回春散。他自己也服用了少量丹藥,運起微弱的麒麟血力催化藥力,感覺身體的疼痛和虛弱感稍減。
必須儘快出發去龍泉鎮!留在這裡,夜長夢多。
他用找到的破布和樹枝,簡單製作了兩個粗糙的擔架。將月璃和王五放在一個擔架上,郭沖和艾瑟爾放在另一個擔架上。幸好艾瑟爾雖然重傷,但意識清醒,能稍微照應一下。
方餘看著兩個沉重的擔架,又看了看自己重傷未愈的身體,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將是一段無比艱難的跋涉。
他撕下衣襬,將那片青龍鱗和歸墟之匙緊緊綁在一起,貼身藏好。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擔架的繩索扛在早已傷痕累累的肩上。
“走!”
他低吼一聲,如同負重的老牛,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地圖上龍泉鎮的方向,踏上了新的求生之路。
身後,清虛觀的廢墟在晨曦微光中冒著縷縷青煙,彷彿在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而前方,百里山路,危機四伏,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什麼?
方餘不知道,但他只能向前。因為他的肩上,扛著同伴的性命,扛著必須活下去的信念。
百里山路,對於全盛時期的方餘而言,或許不過是一日之程。但對於此刻的他,對於這支由五個重傷員組成的隊伍,卻無異於一段通往地獄的試煉。
方餘將製作粗糙的擔架繩索死死勒在早已皮開肉綻的肩頭,每一步踏出,都像有無數燒紅的鋼針扎進肌肉,牽扯著斷裂的骨頭。左肩塌陷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後背被清虛子爪風撕裂的傷口在汗水與摩擦下不斷滲血,與破爛的衣衫黏在一起,每動一下都是煎熬。他只能咬緊牙關,依靠含在舌下那“龍涎生息丹”不斷散逸出的溫和藥力以及體內微弱的麒麟血本能運轉,強行吊住一口氣,機械地邁動雙腿。
擔架上,月璃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絲,或許是龍元藥力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離開了清虛觀那邪異之地。郭沖和王五則情況不容樂觀,氣息微弱,在顛簸中不時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艾瑟爾意識清醒,但傷勢極重,只能勉強用手肘撐起身體,減少一些方餘的負擔,他那雙尖耳不時警惕地顫動,捕捉著山林中最細微的聲響。
天空陰沉,山風帶著溼冷的寒意。道路崎嶇,荊棘叢生。方餘必須時刻留意腳下,避開碎石和坑窪,以免顛簸加重同伴的傷勢。汗水、血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從他額頭滑落,模糊了視線。他只能憑藉記憶中那張簡陋地圖的大致方向,以及一種冥冥中的直覺,朝著東北方艱難前行。
第一天,他們只前行了不到二十里。方餘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才在日落前找到一處稍微能避風的山崖凹陷處。他癱倒在地,如同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是艾瑟爾用斷矛艱難地收集了一些乾柴,生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篝火。火焰帶來了些許暖意,也驅散了一些黑暗中未知的恐懼。
方餘強迫自己坐起,檢查同伴傷勢,給他們喂水,更換簡陋的敷藥。做完這一切,他靠在巖壁上,感受著體內那絲丹藥之力緩慢修復著破損的經脈,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才第一天,他就已近乎油盡燈枯。後面還有八十里,而且,誰也不知道這看似寂靜的山林中,隱藏著怎樣的危險。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深夜,篝火即將燃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幾聲壓抑的低吼,從黑暗的叢林深處傳來。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充滿了飢餓和貪婪。
是山狼!而且不止一頭!
方餘和艾瑟爾瞬間驚醒。方餘猛地抓起身旁的黑金古刀,刀身裂紋在火光下觸目驚心。艾瑟爾也握緊了斷矛,臉色凝重。
“糟了……血腥味把它們引來了。”艾瑟爾聲音沙啞。
若是平時,幾頭野狼根本不放在眼裡。但現在,兩人重傷瀕死,還有三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同伴。
狼群顯然也察覺到了獵物的虛弱,開始小心翼翼地逼近,呈扇形包圍過來,低沉的咆哮聲帶著威脅。
方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能退!身後就是同伴!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榨著丹田內最後一絲真氣,注入黑金古刀。刀身發出微弱的嗡鳴,那黯淡的金焰再次勉強燃起,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屈的凶煞之氣。
“嗷嗚——!”
一頭體型碩大的頭狼似乎被激怒,率先撲了上來!速度極快,直取方餘咽喉!
“殺!”方餘低喝,沒有閃避,而是迎著狼吻,一刀劈出!刀光如電,後發先至!
!嗤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