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混濁的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但這光芒極不穩定,時而赤金,時而月白,時而又變成詭異的暗紅!整個機關模型劇烈震顫起來,上面的微型建築和街道明滅不定!塔樓之外,整座古城彷彿也與之共鳴,地面震動,無數遊蕩的屍傀同時停下了動作,發出混亂的嘶吼!
“不好!能量衝突!晶石汙染太深,我們的力量在對抗!”月璃臉色煞白,嘴角溢血。
方餘也感到一股暴戾、混亂的陰煞之力順著他與晶石的聯絡反衝而來,衝擊著他的經脈!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模型上的光芒越來越混亂,那顆代表“陰煞匯聚點”的猩紅晶石更是光芒大盛,彷彿要掙脫模型的束縛!塔樓外的銅甲屍傀王發出興奮的咆哮,攻擊更加瘋狂!
“壓制它!用守陵人的地脈之力中和!”王五大吼,不顧一切地將木棍刺入地面,全力引動樞令,試圖溝通古城下方尚未完全被汙染的地脈,將一股精純厚重的大地之力匯入模型!
土黃色的光芒加入戰團,與赤金、月白、暗紅三色能量糾纏在一起!模型震動得幾乎要散架!方餘和月璃更是搖搖欲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昏迷的郭衝,身體再次微微一動,那股厚重古老的守陵人氣息又一次散發出來!這一次,氣息更加清晰,隱隱與王五引動的地脈之力產生了共鳴!
彷彿是受到這股共鳴的吸引,石臺旁邊,那具紫色長袍的骸骨手中捧著的玉簡,突然無風自動,嘩啦啦展開!一道虛幻的、身著紫袍的老者身影,從玉簡中浮現出來,目光滄桑,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悔恨。
“地脈守陵……麒麟真血……淨世蓮華……天意,天意啊!”老者虛影看著方餘三人,長嘆一聲,“既有此緣,助爾等一臂之力,望能挽回些許罪孽……”
說罷,老者虛影化作一道紫光,投入那混亂的能量團中。紫光蘊含著一種中正平和、卻又精妙無比的靈力,瞬間起到了調和與引導的作用!暴亂的能量漸漸平息,赤金、月白、土黃三色光芒開始緩慢而艱難地壓制、淨化那顆核心晶石中的暗紅汙染!
模型中央的核心晶石,顏色開始慢慢轉變,從混濁變得清澈,散發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隨著核心晶石被淨化,模型上其他節點的黯淡晶石也開始逐一亮起,整座機關模型彷彿被重新注入了生機!
塔樓外的攻擊,突然停止了。
銅甲屍傀王幽藍的眼火劇烈閃爍,似乎陷入了混亂,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背後的機械觸手無力地垂落。街道上那些遊蕩的屍傀,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停止了動作,僵立不動。
“成……成功了?”艾瑟爾難以置信。
方餘和月璃脫力般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衫。剛才的對抗,幾乎耗盡了他們最後的力量。
王五也臉色蒼白,但眼中露出喜色:“核心被暫時淨化,我們獲得了部分古城禁制的控制權!雖然無法完全操控那些屍傀,但至少能讓它們暫時‘休眠’,也能干擾那個大傢伙的行動!”
他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機關模型上,很快,模型上代表塔樓和附近幾條街道的區域亮起了柔和的黃光。“我能控制這片區域的基礎防禦和隔絕大部分陰煞侵襲!這裡暫時安全了!”
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塔樓雖然破損,但暫時無崩塌之虞。城外,銅甲屍傀王依舊在徘徊,但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方餘掙扎著起身,走到那紫袍老者虛影消失的地方,撿起了那捲自動展開的玉簡。玉簡上的文字映入眼簾,開頭便是:
“《千機秘要·傀心篇》……餘,千機宗厲滄海,罪孽深重,今錄宗門煉傀、控傀、養煞之秘術於此,非為傳道,實為警示!後世之人,當以我為戒,勿仗機巧,勿近陰邪,勿悖人倫天和……”
這竟是一部記載了千機宗核心傀儡術和陰煞運用之法的秘典!雖然厲滄海留下它是為了警示後人,但其價值,尤其對於瞭解“蝕界”陰煞特性以及可能存在的弱點而言,無可估量!
除此之外,紫袍骸骨的腰間,還掛著一枚非金非木、刻著複雜齒輪紋路的令牌,和一個巴掌大小的、似乎由無數細小零件構成的青銅圓球。令牌觸手冰涼,隱隱有能量流轉;青銅圓球則毫無反應,如同死物。
“這令牌,或許是更高階的控制信物。這圓球……”方餘拿起青銅圓球,仔細端詳,忽然感到懷中的歸墟之匙微微發熱。
他將歸墟之匙取出。兩者靠近的瞬間,青銅圓球內部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聲,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光紋,但一閃即逝,又恢復了沉寂。
“這東西……與歸墟之匙有關?”方餘心中驚疑。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郭衝,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看到周圍的環境和同伴,尤其是感受到塔樓外那濃郁而熟悉的陰煞之氣,以及自己體內那股緩緩甦醒的、彷彿與大地共鳴的力量,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