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真火·隕星落!”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顆從天而降的熾白流星,狠狠砸入魔鯨與“黑箭”號之間的血色海面!
沒有驚天的水花。就在他身體沒入海水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蘊含著淨化、焚滅、鎮壓、乃至一絲“歸墟”湮滅之意的恐怖能量,以他入水點為中心,轟然爆發開來!熾白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方圓數十丈的血色海水,那粘稠的、充滿侵蝕力的“蝕血”海水,在這股爆發能量的衝擊下,竟被暫時“排開”、“淨化”出了一片直徑超過十丈的、相對“清澈”的圓形區域!區域邊緣的海水如同沸騰,發出“嗤嗤”聲響,不斷有暗紅汙穢被蒸發。
魔鯨口中噴出的血紅色浪潮,如同洶湧澎湃的海嘯一般,氣勢磅礴,但卻在瞬間被這股驟然爆發的強大能量硬生生地截斷開來,並迅速與之相互抵消、融合,使得原本兇猛無比的血潮威力大減!與此同時,受到重創的魔鯨忍不住發出一陣淒厲至極的嘶吼聲,其巨大的身體由於遭受如此劇烈的能量撞擊,竟然不由自主地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機不可失!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雷獄·天羅! 伴隨著艾瑟爾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雲霄,只見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閃電般急速躍至船桅頂端。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體內所有蓄積已久的雷電力量盡數注入到手中緊握的斷裂長矛之中,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奮力一揮,將其狠狠地投擲出去!剎那間,那根斷矛彷彿脫韁野馬一般疾馳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奪目的深藍色電弧,宛如一條怒龍騰空而起,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朝著方餘所創造出來的那片 領域上方飛射而去!
眨眼之間,斷矛便準確無誤地擊中目標位置,緊接著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海面都為之顫抖起來。隨後,斷矛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猶如一朵盛開的藍色煙花,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狂暴電網,牢牢地籠罩住了將近一半的 區域。這張密密麻麻的電網不斷閃爍著耀眼的電流光芒,不僅成功地擋住了魔鯨的視線,還極大程度上地擾亂了它對周圍環境以及自身能量波動的感應能力。
“地脈·凝滯!”王五將樞令狠狠頓在甲板基座上,拼盡全力引動“黑箭”號龍骨所連的、相對“乾淨”的一絲海脈之氣,化作無形的枷鎖,纏繞向魔鯨在水下的部分身軀,雖然效果微乎其微,卻也讓其動作再次遲緩了那麼一瞬。
“心念·指引!”郭衝雙目圓睜,守陵人血脈燃燒,不顧被汙穢反噬的痛苦,將一絲最純淨的、呼喚“大地歸處”的意念,如同燈塔之光,射向魔鯨那不斷旋轉的暗紅眼渦深處,試圖為方餘指明其能量核心最可能隱藏的方位——就在其左眼渦下方三尺,軀幹內那不斷搏動的、最巨大的暗紅肉瘤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方餘的身影,已然從“清澈”區域的海面下,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魔鯨左側,恰好是那暗紅肉瘤對應的體表位置!他渾身溼透,水漬迅速被體表的高溫蒸發,眼中熾白金芒燃燒到極致,右手五指併攏,指尖那一點壓縮到極致的混沌淡金寒芒,再次浮現!
“混沌·歸墟指——破!”
他一指,狠狠點在了魔鯨那佈滿粘液和蠕動肉瘤的體表,郭衝意念所指引的精確位置!
指尖觸及的剎那,時間彷彿再次凝滯。那堅韌無比、足以抵禦弩炮轟擊的變異軀殼,在混沌歸墟指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紙張,被輕易洞穿!指力毫無阻礙地沒入其中,精準地命中了那顆瘋狂搏動的暗紅核心肉瘤!
湮滅,再次發生。
這一次,範圍更大。以核心肉瘤為中心,魔鯨小半個左肩軀幹的血肉、骨骼、金屬、汙穢能量,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迅速“消失”!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片突兀的、巨大的空洞,以及空洞邊緣平滑如鏡的、呈現出被高溫瞬間灼燒後又冷卻般的琉璃化切面。
“嗚——!!!”
魔鯨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厲、也最絕望的哀嚎,那哀嚎聲中,甚至夾雜著一絲彷彿解脫般的意味。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上弓起,隨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轟然砸落海面,激起滔天血浪!暗紅的血液和破碎的肉塊從它軀幹的巨大空洞中噴湧而出,迅速染紅了更大範圍的海域,但很快,這些汙血和殘骸也在周圍海水的侵蝕和方餘殘留的淨化之力作用下,緩緩消融、沉澱。
恐怖的“蝕淵魔鯨”,就此斃命。
方餘借力在魔鯨傾倒的軀體上一蹬,身形踉蹌地落回“黑箭”號甲板,剛一落地,便“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兩次強行施展“歸墟指”,尤其最後一次還是在極度不利的水下環境爆發力量、再強行突進攻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經脈劇痛,那縷混沌能量徹底黯淡,連麒麟真火都變得若有若無。
“方餘!”“方兄!”月璃、艾瑟爾等人急忙圍上。
“我沒事……休養一下便好。”方餘艱難地擺擺手,看向不遠處緩緩沉入血海的魔鯨殘骸,又看向周圍依舊暗紅、但似乎因為魔鯨的死亡而略微“平靜”了一絲的海面,眼神凝重。
這只是“蝕海”邊緣的一頭怪物。前方,還有多少這樣的恐怖存在?而淨世會的人,又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再次出現?
“黑箭”號上,劫後餘生的水手們看著方餘的眼神,充滿了近乎崇拜的敬畏。但老海狼的獨眼中,卻只有深深的憂慮。他看了看虛弱不堪的方餘和月璃,又看了看前方似乎永無盡頭的血色海域,沙啞的聲音在甲板上響起:
“全速前進……趁著這片海域的‘主人’剛死,其他髒東西暫時不敢靠近……我們得儘快找到下一個……相對安全的錨地。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否則,他們這艘傷痕累累的船,這群疲憊不堪的人,恐怕很快就會被這片貪婪的血色之海,徹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