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吼(這次是實際的聲音),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和衝勢,轟然砸在張起靈剛才站立的地方,將那片粘液“沼澤”砸得汁液四濺。它瘋狂地翻滾,試圖將插入體內的刀和敵人甩開。
張起靈在一刀得手後已然松刀,身形如輕煙般向後飄退,避開了怪物瘋狂的掙扎和四處飛濺的腐蝕性體液。他臉色微微發白,剛才那一擊對他消耗不小,尤其是催動血脈之力,對身體的負擔很大。
怪物掙扎著爬起來,胸口那道巨大的傷口猙獰可怖,暗紅色的能量和物質不斷試圖湧出修補,但傷口邊緣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張起靈血脈之力殘留),極大地阻礙了癒合。它胸口的肉球搏動得異常急促,光芒也明滅不定,顯然受創不輕。
它死死盯著張起靈,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狂暴的殺意,但似乎也帶上了一絲……忌憚?它不再貿然撲擊,而是伏低身體,發出威脅的低吼,周圍“沼澤”中的粘液手臂更加瘋狂地舞動,試圖限制張起靈的活動空間。
“它的核心……好像沒那麼穩定了?” 吳邪敏銳地注意到,怪物胸口那顆人臉肉球上,幾張痛苦人臉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扭曲,甚至有些模糊,彷彿內部的平衡被張起靈那一刀破壞了。
“是剛才那一刀!” 汪銘也看出來了,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他的血……他的力量能真正傷害到‘蝕’的核心結構!有機會!攻擊那個肉球!趁它現在不穩定!”
然而,怪物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弱點。它不再將胸口完全暴露,而是微微側身,用粗壯的手臂和肩部護住要害,同時張開巨口,喉嚨深處暗紅光芒匯聚!
“不好!它要噴吐‘蝕’能!” 汪銘駭然變色,他見過類似的能力,那是高度濃縮的“蝕”的腐蝕效能量吐息,威力驚人。
就在怪物口中光芒匯聚到頂點,即將噴發的瞬間——
“砰!”
一聲並不響亮、但異常清脆的敲擊聲,突兀地在腔室中響起。
聲音來自吳邪的方向。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吳邪不知何時,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那面巴掌大小、古樸無比的青銅鈴鐺(從“鎮厄”鼎旁石室所得),正用一塊碎石,輕輕敲擊在鈴鐺側面。
鈴鐺表面斑駁,佈滿銅鏽,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損。但隨著這一聲敲擊,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的漣漪,以鈴鐺為中心,悄然盪漾開來。
漣漪掃過之處,那些瘋狂舞動的粘液手臂,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凝固、僵硬,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怪物腳下不斷蔓延的暗紅色“沼澤”,也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粘液的蠕動停滯,光澤迅速暗淡。
正準備噴吐的怪物,動作猛地一僵,口中匯聚的暗紅光芒劇烈地波動、逸散,它那兩點猩紅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和一絲……恐懼?彷彿那清脆的鈴音,對它而言是穿腦魔音,是灼魂烈焰。
“這是……‘清心鈴’?不對,是更古老的‘鎮魂鐸’殘片?!” 汪家的技術員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邪手中的小鈴鐺,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這東西……這東西能干擾甚至淨化低濃度的‘蝕’場!對高濃度‘蝕’聚合體也有壓制效果!快!繼續敲!”
吳邪自己也愣住了。他拿出鈴鐺,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在怪物蓄力、張起靈看似力竭、眾人陷入絕境的剎那,他懷裡的青銅鈴鐺似乎微微發燙,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讓他掏出了它,並鬼使神差地敲了一下。沒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見影!
他沒有猶豫,立刻再次舉起碎石,準備敲擊第二下。
然而,那怪物從最初的痛苦和恐懼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它似乎認出了那鈴鐺,或者說認出了鈴鐺所代表的氣息——那是與這青銅巨鼎同源、卻用於“鎮厄”、“淨化”的力量,是它的天敵!
“吼——!!!”
怪物放棄了遠端噴吐,將所有的憤怒和殺意集中於一點,不顧胸口傷勢,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狂暴颶風,不再理會張起靈,而是直撲向手持鈴鐺的吳邪!它要將這個持有“禁忌之物”的螻蟻,連同那該死的鈴鐺,一起撕成碎片!
“吳邪!!” 張起靈瞳孔驟縮,顧不得喘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後發先至,試圖攔截。王胖子和老刀也怒吼著開槍、揮鏟,試圖阻擋。
但怪物的速度太快,決心太瘋狂!它硬抗了王胖子的幾顆子彈(打在肩背,血肉飛濺),撞開了老刀的工兵鏟(老刀虎口崩裂,倒飛出去),對張起靈從側方斬來的一刀(在它腰側再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只是略微偏了偏方向,龐大的身軀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籠罩了吳邪!
巨口獠牙,腥風撲面!吳邪甚至能看清那喉嚨深處湧動的暗紅光芒和利齒上殘留的碎肉。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
千鈞一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