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流!” 王胖子精神一振,“他孃的,總算聽到點活物的動靜了!胖爺我嗓子都冒煙了!”
水是生命之源,在絕境中無疑是最大的誘惑。但吳邪卻更加警惕。在這種地方,出現水流未必是好事,誰知道水裡有什麼。
“看這裡。” 老刀蹲在岔路口,用手電照著地面。在兩股通道的交匯處,地面上有一些相對新鮮的踩踏痕跡,腳印凌亂,指向兩條通道都有。而在向下那條通道的入口巖壁上,又刻著一個箭頭,指向下方。而在平緩有水流的那條通道口,地上則用碎石擺出了一個簡單的“X”形標記。
“箭頭指向下,碎石‘X’可能代表警告或危險。” 汪銘分析道,“九十年代那支隊伍,在這裡分了路?還是做了標記提示後來者?”
阿透在王胖子背上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透!你醒了?” 吳邪連忙湊過去。
阿透的眼神依舊有些渙散,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她看了看兩條通道,目光在向下那條通道停留了片刻,臉上露出困惑和一絲驚懼。“下面……很深……很熱……有‘火’在燒,但火是‘冷’的……很多‘聲音’在哭,被‘火’燒……不好,不能去……” 她又看向有水流聲的通道,眉頭微蹙,“水……聲音很‘雜’,有‘活’的東西,但也很‘餓’……兩條路……都不好……”
她的話讓眾人心頭一沉。兩條路都有危險,向下是“冷火”和痛苦的“聲音”,平緩有水流則有“餓”的活物。
“必須選一條。” 吳邪咬牙。他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向下有箭頭標記,可能是前人探索的方向。而且硫磺和金屬氣味,可能意味著下面有地熱或者礦藏,也許有出路,或者……有價值的線索。” 汪銘說道,但語氣並不確定。
“可是阿透說下面不好。” 王胖子嘟囔,“而且‘冷火’是啥玩意兒?聽著就邪性。要不走有水的?好歹能搞點水喝,對付活物總比對付莫名其妙的‘冷火’強吧?”
老刀沉吟道:“向下的箭頭可能是引導,也可能是陷阱。碎石‘X’是明顯的警告。我傾向於相信警告。而且,我們現在需要水。至於水裡的‘活物’,小心應對,總比面對未知的‘冷火’和靈魂層面的痛苦要實在一些。”
吳邪思考著。阿透的感知很少出錯,兩條路都危險。但考慮到他們現在急需水源,而且有水流可能意味著出口(地下水系),他傾向於走有水的通道。
“走左邊,有水流的通道。” 吳邪做出了決定,“小心水裡的東西,儘量快速透過,找到水源補充,然後尋找出路。如果情況不對,立刻退回。”
眾人調整方向,朝著左側傳來水流聲的平緩通道走去。這條通道果然溼潤了許多,巖壁上滲出水珠,腳下開始出現淺淺的流水。水流冰涼,帶著一絲甜腥味,但並非“蝕”的那種甜腥,更像是某種礦物質的味道。
走了不到百米,前方豁然開朗,通道連線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河水呈暗綠色,深不見底,水流平緩,發出嘩嘩的聲響。洞窟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有些鐘乳石尖端滴落著水珠,在河面上激起圈圈漣漪。空氣潮溼悶熱,水汽瀰漫。
而在河邊的一片碎石灘上,眾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十具姿態各異的骸骨!這些骸骨比通道里的那些“新鮮”得多,許多還掛著未完全腐爛的衣物碎片和裝備。看衣著,有現代衝鋒衣的殘片,有老式軍裝的痕跡,甚至還有獸皮和粗麻布的殘留,年代跨度極大。骸骨旁,散落著鏽蝕的槍支、匕首、揹包、水壺……簡直就是個堆滿了各個時代探險者遺骸的墳場!
“我的天……”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暗河靠近對岸的水中,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慘白色的影子在緩緩遊動,輪廓模糊,但體積絕對不小。而在洞窟的一些角落陰影裡,似乎也有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碎石和骸骨間爬行。
“這就是……‘餓’的活物?” 吳邪握緊了匕首,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他們闖進了一個“捕食場”!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想,暗河中,一個慘白的影子猛地破水而出!那是一條體長超過三米、渾身覆蓋著慘白色骨板、長滿利齒的怪魚!它躍出水面,一口咬住河邊一具半泡在水裡的骸骨,拖入水中,水花四濺,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同時,周圍的陰影裡,亮起了無數點幽綠色的光芒,如同鬼火,緩緩向他們靠近。那是一些體型如犬、但渾身無毛、皮膚潰爛、露出森白骨骼和暗紅色肌肉的畸形生物,它們口中滴落著粘稠的唾液,發出低沉的、充滿飢餓的嗚咽。
前有怪魚,後有(可能)追兵,周圍是無數渴望血肉的畸變怪物。
他們誤入了絕地中的絕地!
“背靠巖壁!準備戰鬥!” 老刀厲聲喝道,將半截工兵鏟橫在胸前,眼神絕望而兇狠。
吳邪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看著從水中、陰影中不斷湧出的怪物,又看了看暗河對岸——那邊似乎有一個被水流衝出的、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