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元上人沉吟片刻,伸出四根手指,緩緩說道:“我送你四句話,這是修士應當有的命格和心理暗示。”
“弟子謹記。”李駿毫不猶豫地應下。
卦元上人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如同刻印在心神之上——
“第一句:修士的一生,沒有敵人。”
李駿一愣。
“你所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皆是你的老師。”卦元上人看著他,“要麼,你從中得到結果;要麼,你從中學到東西。若你將世事皆視作敵人,那你修的不是道,是怨。”
“第二句:修行之路,沒有失敗。”
“要麼成功,要麼成長。”卦元上人語氣平靜,“所謂失敗,不過是你還沒走到結果,卻已經停下了腳步。”
“第三句:修士不會被任何事物真正困擾。”
卦元上人輕聲說道:“因為真正的修士,允許一切發生。只要走得夠遠,回頭看去,所有經歷,最終都會以某種方式,反哺你自身。”
“第四句——”
卦元上人目光陡然變得深邃起來。
“修行,沒有白走的路。”
“對了,就慶幸;錯了,就學經驗。”他說,“少畏懼,多去做。只有去做,去撞,去承擔後果,才能真正掌握命格。”
話音落下,艙內一片寂靜。
李駿站在原地,只覺腦海中轟然一響,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迷霧被瞬間撥開。他過往所經歷的一切——從凡人到修士,從無名之輩到碧幽榜第一,從被宗門倚重到如今身陷風暴中心——在這一刻,竟像是被重新串聯了起來。
那些他曾以為的“錯”,那些他夜深時反覆咀嚼的“不甘”,似乎都換了一種模樣,他閉上眼,用心去感悟、去反思。
卦元上人看著閉眼反思的李駿,心中嘀咕:“戌峰當年讓我卦此子命途,如霧鎖乾坤,擲卦三次皆歸‘無象’之數......這在千年卦算生涯中,只遇過三人......其中兩人,皆死於非命……最後一人,如今在天罡殿上執掌生殺大權。這小子會是哪一種?”
飛舟繼續前行,天罡城的輪廓愈發清晰。
而與此同時,鳳麟門內,另一場無聲卻殘酷的變革,已然塵埃落定。
鳳麟門主殿之中,曾經屬於宗門的威嚴與榮耀,正在悄然褪色。
天罡盟風吟城的監事——車宰仁,正式接管鳳麟門內務,稱謂為,“門主協理”。
他面帶和煦笑容,站在鳳麟大殿中央,言語溫和,舉止得體,彷彿一位來此“協助治理”的修士。然而,這副笑臉之下,藏著的是天罡盟最鋒利、也最冷酷的肅清之刃。
郭無羨站在殿側,神色恍惚,名義上,他依舊是鳳麟門的門主;實際上,所有詔令、封賞、任免、懲處,都必須先呈交車宰仁批覆。
一個曾執掌宗門三百年的掌權者,如今,連一個外門弟子的去留,都無法自行決定。
車宰仁笑著對他說:“郭門主,不必多慮。鳳麟門底蘊深厚,只要配合天罡盟,未來未必不是一樁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