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丁湖合上案卷,語氣稍緩說道:“不過,只要你指認一些胡碩過往的不軌之事,將功補過,我倒是可以考慮對你網開一面。”
“你是想讓我對胡碩潑髒水?丁大人,你這招怕是不止對我一個人用過吧。我要是答應了,以後正安城,怕是沒有我容身之地了......”李駿回道。
“有的人不識抬舉,有的人有格局,而且,這也不是髒水,我手裡也有胡彪和胡碩犯事的實證,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刀子捅進去.....”丁湖自信說道。
“那大人,你怎麼不自己安排把刀子捅進去,屬下自認淺薄,怕是有心無力。”李駿明言拒絕。
丁湖被李駿氣的噎住,緩了緩,繼續說道:“既然,你想在胡彪這條關係上一路走到黑,那我也不勸你,日後,身敗名裂都是咎由自取!監察司做事,一向秉公......”
丁湖冰冷而乾脆:“即日起,革去李駿巡防營軍職,移交監察司查辦。”
“念其修為尚可,事出有因,發配雲罡十二城最前線——軒雲城,駐守百年。”
“此案卷宗,即刻上報,擇日批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李駿心有怒火,他準備拿出當初戌峰贈與的令牌,但是覺得這等小事,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何況對方只是初判上報,未成定論,便沉住了氣。
而丁湖口中的軒雲城,是雲罡十二城中最靠前、最兇險的一座。魔獸暴亂頻發,戰事不斷,跟欽古國接壤,能活著熬過百年的人,寥寥無幾。
就在監察司的案卷封存上報之後,次日,正在邊關辦事的監察司密司使莫澄陽看到了這封呈報的案卷。
莫澄陽當日便來到了正安城的監察司,面斥丁湖:“證據單薄,定罪卻如此果斷,丁湖,你做事,一向這麼急?”
丁湖額頭滲出冷汗,連忙道:“屬下只是……依規行事,畢竟胡彪這一脈,蠻橫太久了,他犯下不少罪責......”
莫澄陽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現在不是扳倒胡彪的時候,戰事頻頻,邊關也需要用人,非常之時用非常之人,你即便上報,天罡盟也不會對胡彪做出實質性的責罰,你先把李駿叫來,日後,不要輕舉妄動......”
丁湖應聲,但是內心仍然有些不服,他覺得莫澄陽是畏懼胡彪。
當被軟禁的李駿得知監察司的密司使要見他,被帶到監察司偏廳看到廳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所有自己臆想的猜測,都化作了一個清晰而鋒利的答案。
“莫……莫長老。”他躬身行禮,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當年,鳳麟門的鳳麟令,正是戌峰交到他手中,讓他拜入鳳麟門找莫澄陽。
那時,他並未多想。
可如今再看,監察司密司使、鳳麟門高層、邊關巡查……這些身份重疊在一起,答案已呼之欲出。莫澄陽,恐怕從一開始,就是監察司安插在鳳麟門中的那枚棋子。
“沒想到以這樣的身份,你我還能再見。”莫澄陽輕輕吹了吹茶麵,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寒暄,“你倒是鎮定。”
李駿心中微微一鬆,連忙上前一步,恭敬作揖:“弟子也未曾料到,會在監察司見到莫長老。”
“如今,已經不是什麼莫長老了,現在是監察司密司使,莫澄陽。”
話雖如此,李駿心裡卻像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莫澄陽既然親自見他,那丁湖想要一腳把自己踩死,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