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揮手示意唐廷送客,自己轉身回到案前,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例行公事。
出了駐守大廳,唐延贈與李駿兩枚令牌,告知出入礦區諸多關口,要核驗令牌,隨即讓兩人當場煉化令牌,便離去了。
山風迎面吹來,陰蒲這才低聲笑道:
“你這人,挺會來事。”
李駿撥出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人在屋簷下,不低頭不行。”他說道,“靈石這種東西,放在儲物戒裡不生利息,花出去,能換命、換安穩,才算值。”
陰蒲側目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是吃過虧。”李駿苦笑了一下,“這種地方,和誰講道理都沒用,他可是地頭蛇,我們也算是拜了山頭。”
傍晚時分,洞靈礦山上空的霧氣被夕陽染成暗紅色,像一層沉甸甸的血紗,壓在連綿起伏的山脊之上。遠處礦焰吞吐,火星飛濺,轟鳴聲一陣高過一陣,彷彿這片山域並非死物,而是一頭被強行掏空腹腔、仍在低吼的巨獸。
李駿與易容後的陰蒲,已將南區山域巡查了一遍。
產礦區,內熱浪翻滾。一座座靈火爐灶沿著礦道排開,爐口噴吐著赤紅火舌,映得軍士們的甲冑泛著油亮的光。礦焰與符火交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混合氣味——焦煳的靈木、碎裂的靈石粉塵、金屬熔鍊後的腥甜味,全都攪在一起,讓人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乾。
“登記快點!這一筐是赤嘯鐵,不是火精巖,分錯了,自己滾去領罰!”
一名軍士拍著賬冊大聲吼道。
旁邊幾名士卒低頭忙碌,將剛煉出的礦材分門別類,而一旁的苦力則背來一筐筐礦石,靈光在筐中明滅。
這裡的苦力,大多都是奴隸,也有一部分是僱傭的修士亦或是想要賺取酬勞的軍士。
奴隸,手腳都是鎖鏈銬住,在監工下完成採礦,採礦的地點,都是危險的礦區,常有礦獸出沒。而對於僱傭的修士和軍士,則可以租用礦場的裝置,來進行採礦。
李駿兩人很快轉入渣礦區,想看看有無機緣。
這裡的景象與產礦區截然不同。碎石、礦塵、廢渣被堆成一座座灰黑色的小山,符陣早已鬆散,連最基礎的鎮塵陣都時斷時續。風一吹,礦灰便如煙霧般翻卷。
鍋大仙也鑽了出來。
這位向來自詡“尋寶第一鍋”的存在,二話不說,一頭扎進渣礦堆裡,像條瘋狗似的翻騰不休,礦塵被他攪得漫天飛舞。
“我就不信了!”鍋大仙在礦渣裡怒吼,“這麼大的渣礦山,連點塞牙縫的東西都不給我?”
片刻後,他猛地從礦渣堆裡鑽出來,滿臉灰黑,鍋沿上還粘著碎石,呸呸吐了幾口礦渣,罵罵咧咧:“一群缺德玩意兒,連渣都刮乾淨了!”
說完,他一甩鍋身,氣呼呼地鑽回儲物袋。
李駿與陰蒲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看來渣礦區是真沒油水。”李駿低聲道。
“要不然,也輪不到你我來撿。”陰蒲淡淡回應。
兩人帶著失望,重新回到南礦區的產礦主幹通道。
通道寬闊而筆直,青石地面被無數礦奴的腳步磨得發亮。遠處挖礦的聲響如潮水起伏,時而密集如雷,時而稀疏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