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區哨所外,晨霧尚未散盡。
李駿站在高處,眺望著礦區深處那一條條如同巨獸肋骨般延伸的礦道。遠處礦奴的號子聲低沉而雜亂,彷彿從地底傳來,讓人聽了心裡發悶。
“李駿。”
身後傳來腳步聲,李駿回頭,見唐廷已到,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
“唐廷兄,這麼早。”他拱了拱手,語氣十分客氣。
唐廷擺擺手,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礦區看了一眼,低聲道:“這裡的是許多人的一生。”
李駿一怔,隨即苦笑:“確實,在這裡耗費一生,這些奴隸如果有一線生機,也不得不拼死反抗。”
唐廷收回目光,神色認真了幾分:“我來,提醒你一句。昨日的奴隸暴動,不是個例。這種事,日後還會經常發生,要注意安全。畢竟,這些奴隸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礦場裡,一輩子耗在這裡,不是死在礦道,就是死在鞭子下。逼到絕路,誰都會拼命。”
李駿點頭:“這個道理,我懂。大家都是為天罡盟辦事,總要守住這一攤子。”
唐延繼續說道:“這裡有這裡的規矩,若是奴隸暴動——那就不用手軟,往死裡壓,這是上面預設的。可若是外界魔兵來襲……那就不一樣了。”
李駿眉頭微微一動:“怎麼說?”
唐廷目光沉了下來,“遇上了,能自保就自保,千萬別為了保礦丟了命。礦沒了還能再挖,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這話,說得直白,卻極為現實。
李駿沉默了一瞬,隨即露出理解的神情:“唐廷兄放心,我這人惜命得很,不會逞強。”
唐廷這才點頭,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那就好,初來乍到,有什麼難處,也可以找我。”
說完,他沒有多留,轉身離去。
李駿站在原地,看著唐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霧氣中。
“你說,”陰蒲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旁,聲音低低的,“這唐延一定是劉益派來的,對你是不是有點太上心了?”
李駿點了點頭:“靈石使鬼推磨,但我那點孝敬費,劉益戰將怕還看不上,要麼有其他緣由,要麼就是胡彪天官打過招呼,否則他一個礦區戰將,對我關照太多了。”
陰蒲嘴角微翹:“不過,這幫兵油子,還真是活得明白。”
“在這種地方,不明白,早就死了,都是為自己活著。”
——
接下來的日子,南區哨所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李駿按部就班地駐守、巡查、簽字、上報,凡事都不多問、不多管,只求一個“穩”字。陰蒲也收斂了許多,大多時間都在暗中觀察礦區的陣法和地脈,很少露面。
時間一晃,五十多日過去。
這期間,南區又發生過一次規模不大的奴隸暴動。起因不過是配給減少、鞭刑過重,採礦任務加劇,導致暴動,結果卻異常慘烈。
劉益戰將下令,鐵血鎮壓。
那一夜,礦區燈火通明,傀儡踏地如雷,哀嚎聲從礦道深處一路傳到地表。李駿奉命協助,只負責封鎖外圍、維持秩序,沒有越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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