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生爸爸是個善良的人,他怕我想不開要輕生,便主動留下來陪我談心,我們後來就這樣認識了。從那以後,他就經常來學校給我送些生活物資。擔心我一個人待著悶,還會經常騎摩托車帶我去鎮上玩,慢慢的我也適應了你們村的生活。
後來我嫁給了你家生爸爸,就這樣我和你媽媽都在你們村裡紮下了根。
後來我們有了你小娟姐,又過了兩三年你也出生了,我們兩家的關係處得非常好。你家裡條件很差,你爸媽結婚時,家裡的房子也沒錢修一修。我經常邀請你媽媽來我家住,我在一次和你媽媽聊天的時候,她跟我說起了當初和你爸爸閃婚的原因。說她老爸把她許配給了一個富商的兒子,她聽說那個紈絝很壞,不僅喜歡拈花惹草,還喜歡折磨女人,她死活都不想嫁給那個人。
為了對抗家裡的安排,所以你媽媽才會那麼著急嫁給了你爸爸。而你爸爸本就很愛很愛你媽媽,你媽媽主動提出要嫁給他,你爸當然也就欣然同意了。
可能是因為你媽媽在懷孕的時候營養沒跟上,你小時候身子很虛,隔三差五就會感冒發燒,我家家生有摩托車,於是經常騎車載著你去鎮衛生所看病。
應該是五月的一個下午,學校裡突然來了好幾臺很豪華的車子,為首的是一男一女,還帶著好幾個保鏢模樣的人。他們應該就是你媽媽的後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們得知你媽媽在這邊嫁了人,還生了你,便過來抓你媽媽回去。你媽媽當然不肯,但是那些人哪裡肯罷休,強行就要把你媽媽抓上車。你媽媽怕他們傷害到你,就把你託付給了我,讓我幫忙把你交給你爸爸。
剛好那天你爸爸去縣教育局開會了,不在學校裡。但你媽媽被抓走之後沒多久,你爸爸就回來了。聽說你媽媽被抓走了,就騎上從你家生爸爸那借來的摩托車追了出去。
後來你爸爸到很晚都沒有回家,你爺爺奶奶就叫我們村裡的青壯年一起打著手電去找。
晚上我正準備帶著你睡覺,就聽說你爸爸的摩托車摔在了懸崖下面。村裡人找到你爸爸的時候,你爸爸已經昏迷了。還沒等大家把你爸爸抬回家,你爸爸就不行了。
林泉聽完了父母的故事,心中震驚之餘,感覺很崩潰。當年自己原來是這樣成為孤兒的。從小到大自己無數次問過爺爺,爸爸是怎麼死的,媽媽為什麼不回來。爺爺總是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抽旱菸,一鍋接一鍋,就是不肯告訴他真相。現在他知道爺爺是擔心自己去找媽媽,會因此陷入危險當中。他不想他兒子當年的事情再次發生在他孫子的身上。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已經承受過一次了,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最後姚媽媽說:“林泉,媽媽不在了,但是你的親生媽媽應該還在,她不是不想你,而是沒辦法來找你。你媽媽離開了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沒有她的訊息,我很擔心她。現在你的能力很強,我相信你未來一定能夠想辦法找到你親生媽媽。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到這裡這段長長的影片就戛然而止了,姚媽媽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影片裡,林泉一瞬間空落落的。
林泉抬了抬頭,外面已經天亮了。
林泉放下手機,伸了伸懶腰。此刻唱歌的老先生也累了。林泉按照本地習俗給了他一個紅包。林泉見這老先生唱了一晚,其實也挺辛苦,給的紅包也就大了一些。
很快家裡就來了很多幫忙的,本地的樂隊和道士也過來了。按照當地的習俗,家中有人身故是需要請道士為逝者唸經超度的。林家生昨日就與柯振江商量了一下,請村裡的道士過來為姚娜念兩天經。在他心裡,這樣能讓姚娜在那邊早日超度,往生極樂世界。
家裡所有人都很忙碌,林泉今日沒有別的事,專門負責磕頭。唸經的時候磕頭,來了弔唁的人也是磕頭。儘管這樣,林泉完全就像姚娜的親生兒子一般,除了上廁所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靈堂。
第二日依舊如此。林家生在這裡給姚娜又燒了一套紙紮的房子、車子、金山、銀山、傢俱、家電、紙錢這些東西。林家生說:“現在有錢家裡誰不是好幾套房,多給小娜置辦一些,她在那邊也能過得舒坦些。”
眾人調侃林家生說:“小娜在世的時候沒過幾天好日子,現在去那邊了,倒託你的福,當了個財主。”
這些人雖然有意逗林家生開心一下,但林家生完全沒有心思回應他們的調侃。
連續三天沒怎麼睡覺的林泉,現在站著都想睡覺。
林家生怕他太累,便讓他先去睡一會,林泉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人在累的時候,極容易進入深度睡眠,不一會林泉就鼾聲大作,儘管外面在表演節目,鞭炮也響個不停,但不管外面多大的聲響都沒能吵醒他。這一覺林泉居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他醒來,所有的客人都已經過來了。外面鄰居們忙碌的身影在廚房和院子之間穿梭,馬上要開飯了,林泉連忙爬起來。
早上吃完這頓飯,姚娜就要正式下葬了。
按照本地的習俗這一頓飯,家裡人需要在靈堂裡吃。這是他們和姚娜一起吃的最後一頓飯。林泉吃著吃著又哭了,彷彿姚媽媽就坐在自己的對面衝他微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但是林泉知道以後都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吃過早飯,在鄉親們浩浩蕩蕩的隊伍護送下,林泉捧著姚娜的骨灰,喬承宗端著姚娜的遺像,一路護送姚娜來到了山裡。這一路上鞭炮齊鳴,哀聲動天。走了小半個時辰,最終來到了一片蒼松遍野的坡地,這裡視野開闊一眼便能望見山下林家生家的房子。這周圍蒼松環繞,藏風聚氣,是一處絕佳的風水寶地。
林泉小心翼翼的將這個裝著姚娜骨灰的小方盒子放入了早已挖好的四方形坑洞。
這一刻鞭炮齊鳴,林泉對著姚媽媽的墳塋再次跪拜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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