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寒氣撲面而來,但他渾然不覺。
站在操場中央,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空氣,然後舉起哨子,湊到嘴邊。
“嗶——!嗶嗶——!!!”
尖銳、急促、穿透力極強的哨聲,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驟然炸響!
瞬間打破了營區的沉睡。哨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和急切,在營房之間反覆迴盪。
“三中隊!緊急集合!!!” 袁朗的吼聲緊隨其後,沉冷、有力,在空曠的操場上擴散開來,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威嚴,“全員全裝!操場集合!快!!!”
營房裡瞬間亮起了幾盞燈,傳來一陣急促但並不慌亂的窸窣聲、腳步聲和低低的詢問聲。
A大隊的兵,對半夜緊急集合並不陌生。
很快,一個個身影從不同的門口衝出,一邊奔跑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裝具、武器(訓練用),迅速在操場上按照建制列隊。
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裝備碰撞的輕微響動。
袁朗站在佇列前,帽簷下的眉頭依舊緊緊鎖著,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峻。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正在快速整隊計程車兵們,確認人員。
那股煩躁感並沒有因為行動而消散,反而像是一團悶火,在胸腔裡燃燒。
“目標,營區外三號環形公路!”袁朗沒有做任何解釋,直接下達命令,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武裝越野十公里!全速!間隔保持!出發!”
“是!” 低沉的應答聲整齊劃一。
隊伍立刻動了起來,如同一條沉默而迅捷的游龍,衝出營門,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沉重的作戰靴踏在沙石路上,發出密集而富有節奏的“沙沙”聲。
袁朗跟在隊伍的最後,也邁開了步子。
冷冽的夜風迎面撲來,刮在臉上,微微生疼,卻絲毫沒能吹散他心頭的鬱結和那股莫名的焦躁。
他越跑越快,步幅加大,頻率提升,彷彿要將體內那股無處安放的不安和忐忑,全都透過這機械的、消耗體能的奔跑發洩出去。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內衣,呼吸也變得粗重,但大腦卻似乎因為身體的劇烈運動而變得更加活躍,也更加混亂。
就在他拼命奔跑,試圖用疲勞來淹沒直覺的時候,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清晰地跳進了他的腦海。
那個兵。草原上,五班的兵。許三多。
怎麼會突然想起他?
袁朗腳下步伐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正常,心裡暗罵自己真是昏了頭,胡思亂想。
許三多現在應該好好地在草原五班駐訓點,守著那片荒原,最多是和往常一樣巡巡邏、修修路、打打拳,能有什麼事?
一定是最近連軸轉,精神壓力太大,導致思維都有些飄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