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抿了抿嘴唇,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起,這個問題確實超出了他目前能調動的資源範圍。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了主位上的高城。
那眼神里沒有推諉,只有一種“這是需要更高層級協調解決的問題”的清澈認知。
高城看著眾人眼巴巴望過來的眼神,又看了看許三多那坦然中帶著一絲期待的目光,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
忽然,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頭髮,彷彿要把這個難題從頭上搓走,然後猛地一揚下巴,臉上露出一股“豁出去了”的混不吝勁頭,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擔當:
“電腦!對講機!這些通訊指揮器材的問題——包在我身上!
你們甭管我高城是去團裡撒潑打滾,還是去師裡軟磨硬泡,甚至……咳,反正我想辦法去搞!
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按照許三多這份計劃,把其他所有能練的、該練的,都給我紮紮實實練起來!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啃,一個課目一個課目地過!其他的困難,我來扛!還有什麼問題,繼續!”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高城特有的霸氣和護犢子般的擔當。
會議室裡的氣氛為之一鬆,班排長們相互看看,眼裡多了幾分底氣。
連長都這麼說了,他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
會議室裡,關於年度訓練計劃長達數小時的激烈討論和細緻講解,終於在高城那句“散會”的餘音中,暫時畫上了一個逗號。
班排長們拿著厚厚的計劃副本,腦子裡塞滿了新概念、新流程、新指標,正嗡嗡作響地消化著,準備回去傳達這“大變樣”的一年。
指導員洪興國適時地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能安撫人心的溫和笑容,目光環視一圈,做了個簡短的收尾:
“好了,同志們,今天這會開得紮實,內容也多。
咱們鋼七連今年整體的訓練方向和計劃框架,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
大家回去好好消化,認真落實。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或者不清楚的地方嗎?
趁現在人齊,咱們一併解決了。”
他的話音剛落,甚至尾音還沒完全在空氣中散盡,就見坐在靠後位置的許三多,“唰”地一下,如同條件反射般舉起了右手,手臂伸得筆直,像一杆標槍。
他坐姿本就端正,這一舉手,更顯得整個人挺拔而專注。
“指導員,我有。”許三多的聲音不高,但清晰穩定,帶著一種“該辦的事必須辦”的認真勁兒。
洪興國臉上笑意更濃,似乎對許三多這種“有始有終”的作風早已熟悉,他抬抬手,語氣鼓勵:
“三多,你說。還有什麼需要跟大家交代的?”
許三多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彎下腰,雙手從自己腳邊的地面陰影裡,拖出了一個用牛皮紙簡單包裹、看起來沉甸甸的紙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