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稍作停頓,補充了正式安排:
“我跟連長請示過,第一階段,每天下午最後一小時,固定為‘裝備深度熟悉課’。
不是讓你們站在車旁邊聽講解,是要上車操作,跟著駕駛員感受,模擬各種情況下的處置。
目標是做到:即使在夜間無光條件下,你的戰鬥小組也能根據命令,迅速找到並登上指定的裝甲車,並清楚自己在車內的戰鬥位置和職責。”
一排長齊飛忍不住笑著打趣,試圖沖淡些嚴肅氣氛:
“三多,你這要求,聽著比我在裝甲兵學院那會兒的教官還狠。咱這白天練得要死要活,晚上還得學這些,學完就考,考不過……是不是還得有‘加餐’?”
“考不過,自然有‘加餐’。”許三多回答得一板一眼,眼神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骨幹,
“連長明確指示了,鋼七連不養‘差不多先生’,合成化探索更容不得半點‘大概齊’。
你們是排長,是班長,是全連的骨架和標杆。
你們自己先要把這套新的協同理念、戰術細節吃透、練精,才能回去帶著兵紮紮實實地練。
要是你們自己都一知半解、稀裡糊塗,底下的兵跟著也只能是瞎練、亂練,那咱們這試點,就真成了勞民傷財的花架子,對不起團裡的信任,更對不起兄弟們流的汗。”
這話語氣平緩,卻重若千鈞。
剛才還帶著點笑意的眾人立刻收斂了神色,重新坐直身體,臉上恢復了專注和凝重。
許三多見效果達到,便不再施壓,轉而拿起桌上那本他自己編寫的、貼滿了標籤和手寫註釋的《步裝協同常見問題與典型案例集》。
“我給大家講一個改編自真實訓練事故的案例。”
他翻開冊子,聲音沉穩,開始逐字逐句講解,“某部在一次加強步兵班搭乘裝甲車突擊演練中,步兵班長求勝心切,
低估了溼滑泥地對我方老式63式裝甲車機動性的影響,也未與駕駛員充分溝通變速時機。
他按照平時硬地訓練的速度節奏,提前下令全班下車展開。
結果,裝甲車因泥地打滑,未能按預期衝到預定掩護位置,反而將下車後正在展開的步兵班大半暴露在了假設敵的‘火力’下。裁判組判定,該班‘損失’過半。”
他詳細剖析了每個環節的失誤:路線選擇未考慮地效、步裝通訊口令模糊、下車時機判斷錯誤、以及最關鍵的人員對裝備在極限條件下的效能邊界不熟悉。
“戰場上的協同,通訊必須簡潔、明確、抗干擾。別學——”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別學伍班副那次,訓練時對著話筒喊‘快!快衝啊!’,結果噪音太大,駕駛員聽成了‘慢!停車!’,一個急剎,差點把正在車側跟進的他給晃進車底。”
提到伍六一這樁“糗事”,會議室裡頓時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連許三多自己也沒忍住,嘴角的弧度明顯了些。
伍六一訓練拼命是出了名的,但偶爾在細節溝通上的“粗線條”,也成了連裡的經典笑談。
“第一階段訓練,計劃為期四周。”
許三多待笑聲稍歇,繼續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