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看著他那副正經到木訥、半點沒聽出狠話裡敲打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又氣又笑,嘴裡的煙都差點叼不住:
“等你回來,拉去草原五班,挖個坑直接給你埋了!”
許三多依舊站得筆直,臉上半點懼色都沒有,語氣篤定得很:“連長,你不會的。”
高城被他這話噎得翻了個白眼,狠狠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抬手趕蒼蠅似的揮了揮:
“行啦,行啦,別在這杵著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一早還要出操,你比武的體能訓練也別給我落下!”
清晨的鋼七連門口,團部的獵豹越野車穩穩停在路邊,引擎低低地轉著,捲起細碎的塵土。
鋼七連的隊伍全員身著常服,軍姿釘得筆直,卻沒了平日裡訓練場上的冷硬肅穆,一雙雙眼睛,全落在路中間三個揹著作戰裝具的人身上 。
許三多站在最前面,甘小寧挨著他,成才則被七班的戰士圍在稍遠些的地方,正被你一言我一語地囑咐著。
史今上前一步,伸手給許三多撫平翻起的衣領,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他背囊的肩帶,把鬆了的卡扣重新扣緊,指尖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微顫。
他看著許三多那雙依舊透亮認真的眼睛,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化作一句溫溫的囑咐:
“三多啊,到了賽場盡力就行,別跟訓練似的死熬硬扛,最要緊的是別弄傷了自己,啊?”
許三多站得筆直,看著自己的班長,用力點頭:“我知道了,班長。”
旁邊的高城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來回踱了兩步,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話到嘴邊拐了好幾個彎,帶著他慣有的、不好意思直白露怯的結巴:
“那、那個,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行,你人才是最重要的。那個破獎項,不指望吃不指望喝的,拿不拿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伍六一抱著胳膊站在一邊,臉依舊繃得緊緊的,等高城話音落,才上前一步,往許三多手裡塞了一包應急的跌打藥膏,聲音冷硬,卻藏不住滿溢的擔心。
他太清楚比武的水有多深 —— 鋼七連被高城看得嚴,訓練場上從來都是實打實拼本事,
半分陰損歪路都不許走,可集團軍比武,各個師的偵察尖子都聚在一塊,
為了名次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他最怕的就是許三多這副實誠性子,被人坑了還傻乎乎地憋著硬扛。
“比賽的時候眼睛放亮點,一定小心。有敢跟你使絆子、玩陰的,別傻乎乎地受著,直接找帶隊的營長,別自己死扛,聽見沒有?”
指導員洪興國笑著上前,遞過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工工整整寫著連部的兩部值班電話:
“三多,這是咱們連裡的電話,24 小時都有人守著。在外頭遇上什麼事、有處理不了的難處,就給家裡打電話,啊?”
許三多雙手接過紙條,小心塞進作訓服的內兜,眼眶有點發熱,認認真真地應聲:“哎。謝謝指導員。”
高城轉頭看向旁邊的甘小寧,臉色板正了些,語氣卻依舊帶著化不開的不放心:
“小寧啊,許三多和成才都是頭一回參加這種規模的比武,沒經驗。你多看著點他倆,尤其是許三多,遇上事多拿主意,該怎麼聯絡我,你心裡有數。”
甘小寧立刻併攏腳跟,朗聲應道:“是,連長!保證完成任務!”
另一邊,七班長郭鵬海帶著七班的戰士,把成才圍了個嚴嚴實實,你一言我一語地囑咐著,全是掏心窩子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