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地圖看半天,難不成還能從紙裡把師偵營那幫兔崽子給摳出來?”
許三多抬起頭,手裡的鉛筆還沒放下,指著地圖上交錯的幾條戈壁小路,認認真真地問:
“連長,您說師偵營吃了這麼個大虧,接下來會怎麼走?”
高城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抱著胳膊,臉上露出點似笑非笑的傲嬌勁兒:
“怎麼著?考我呢?許三多,行啊你,現在都敢檢驗連長的學習成果了?看看我這近一年的書,有沒有白啃,能不能跟上你這戰術大拿的步子?”
這話剛落,帳篷的門簾就被猛地掀開,裹挾著風雪的寒氣瞬間灌了進來,馬燈的火苗晃了好幾下。
何洪濤拍著身上的雪走了進來,棉帽簷、肩膀上全是白花花的一層,眼睫毛上都結了霜,一說話嘴裡就冒出白汽。
“隔著帳篷都聽見你們倆鬥嘴,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何洪濤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目光先落在許三多身上,笑著開口,
“三多啊,我剛轉了一圈各班帳篷,全連都得好好謝謝你。”
許三多和高城都愣了一下,齊齊看向他。
“幸虧去年趕在入冬前,給全連的軍大衣內裡都加了羊皮內膽。”
何洪濤接過高城遞過來的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滾燙的薑茶,緩過勁來繼續說,
“就今天這個鬼天氣,零下十幾度,又颳風雪又折騰了半宿,要是沒這層羊皮,別說打仗了,明早起碼得有一半人凍感冒,咱們這演習直接就泡湯了。”
高城聞言也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一臉與有榮焉的得意,嘴上卻還硬著:
“這小子,當時我還想,野戰部隊哪有這麼多講究,現在看來,還是他想得周全。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
許三多趕緊起身,伸手給何洪濤拍掉了後背上沾著的雪粒和沙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指導員,應該的。草原夜裡冷。”
“對了,你們倆剛才聊什麼呢?我進門就聽見高城說什麼檢驗學習成果。” 何洪濤放下搪瓷缸,湊到地圖邊,好奇地問。
高城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著臉,卻藏不住眼裡的笑意:
“還能有什麼?許三多現在是咱們連的戰術主心骨,正拿師偵營下一步的動向考我,看看我這連長近一年跟著啃研究生教材、聽他講課,有沒有白學。”
何洪濤忍不住笑了,對著高城打趣:
“哦?那我們高連長準備得怎麼樣?可別被三多問住了,回頭又躲在辦公室熬夜啃書,還嘴硬說給全連做表率。”
“去去去,哪壺不開提哪壺!” 高城擺了擺手,耳尖微微有點紅,卻立馬坐直了身子,指尖重重點在地圖上,瞬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
“要說師偵營下一步怎麼走,其實沒什麼難猜的,翻來覆去就是他們那三板斧,只是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玩得更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