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也沒糾正,帶著他們七拐八繞鑽進了路邊的老胡同,青磚灰瓦的巷子深處飄著油脂的香氣,
他回頭衝眾人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
“我跟你們說,別以為大館子的烤鴨才好吃,真正地道的,全在這種衚衕裡的老鋪子,我小時候常來。”
許三多跟在他身邊,聞言小聲接了一句,語氣實誠得很:“連長,我們沒吃過烤鴨。”
高城腳步一頓,心裡那股酸意又湧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
“沒事,今兒管夠!我多點幾隻,許三多,你自己單獨吃一隻,放開了吃。”
許三多立刻皺起眉,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連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全吃了,但是浪費糧食是不對的。”
高城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被他這句耿直的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抬手按了按眉心,又氣又笑:
“許三多,我說,你聽,先別說話了行不行?”
“是,連長。” 許三多立刻站直身子,乖乖應聲。
身後跟著的甘小寧、白鐵軍幾人,早就憋得肩膀直抖,一個個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笑出聲。
等進了烤鴨店,找了個大圓桌坐下,高城拿著選單咔咔點完,剛把選單遞給老闆,
甘小寧就湊過來,嬉皮笑臉地:“連長,您是真疼我們班長啊,單獨給安排一隻烤鴨。”
“那是,” 高城挑眉,一臉理所當然,
“你們班長這一年,帶你們訓練、帶你們覆盤,操了多少心?吃只烤鴨怎麼了?”
白鐵軍立刻接話,操著一口地道的唐山口音,一臉認真:
“那必須的!我們班長那是勞苦功高!就是吧連長,我們也沒吃過,您看…… 能不能也給我們一人安排半隻?”
“去去去,” 高城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美得你們!一人半隻?撐死你們!先把點的吃完,不夠再加,浪費一點,回去全連加練五公里!”
一句話瞬間讓幾人收了聲,甘小寧縮了縮脖子,小聲跟白鐵軍嘀咕:
“完了,連長這是被班長噎著了,拿我們撒氣呢。”
白鐵軍憋著笑點頭:“那可不,也就咱們班長,能把連長噎得沒話說。”
兩人正嘀咕著,就對上高城掃過來的眼神,立刻坐直身子,規規矩矩地端起茶杯喝水,假裝什麼都沒說,那副慫慫又忍不住偷笑的模樣,惹得旁邊的成才和幾個人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許三多坐在高城身邊,看著桌上的茶杯,又看了看身邊一臉無奈卻滿眼笑意的高城,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嘴角悄悄抿起了一抹淺淡的、發自內心的笑。
爐子上的水壺滋滋響著,店裡飄著烤鴨的焦香,一屋子兵的笑鬧聲、說話聲混在一起,暖融融的,成了這個冬天裡,最踏實的煙火氣。
沒等眾人說笑幾句,後廚的門簾一掀,濃郁的油脂香氣先飄了過來,夥計端著剛片好的烤鴨快步上桌,棗紅油亮的鴨皮閃著光,配著薄如蟬翼的荷葉餅、甜麵醬、蔥絲黃瓜條,擺了滿滿一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