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看著一屋子護著許三多、護著高城的兵,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看你這樣兒,我們就算想挖人,也挖不動啊。來,喝酒,好久沒跟你喝酒了,今天不醉不歸!”
“喝就喝,誰怕誰!”高城拿起酒杯,底氣十足,又轉頭衝眾人喊,
“你們幾個也別光顧著吃,喝汽水,今天高興,隨便喝,不用拘謹!”
甘小寧立刻舉起汽水瓶,高聲喊:
“好嘞!謝謝連長!祝連長、高副營長、劉副營長,還有班長,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眾人齊聲喊著,汽水瓶、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的響聲混著笑聲,填滿了整個包間。
許三多端著汽水瓶,看著身邊熱熱鬧鬧的眾人,手裡的汽水,也變得格外甜。
酒足飯飽散了場,衚衕口的路燈昏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高城揣著兜把兩人送到路口,臨了還不忘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勁兒:
“哎,說好了啊,明天早上多帶一臺相機,膠捲也多備幾卷,別到時候拍一半沒了,掃了弟兄們的興。”
“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你的寶貝兵。”
高飛揉著還泛著青紫的手腕,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合著我們倆不是來跟你敘舊的,是專程來給你當專職攝影師的是吧?”
劉陽在一旁跟著笑:
“就是,老高,你這重兵輕友也太明顯了,以前跟你出來混,也沒見你這麼上心過。”
“少廢話。” 高城踹了高飛一腳,嘴角卻翹著,
“誰讓你們倆手欠,鬼鬼祟祟從我背後下手?被按了也是活該。明天拍完升旗,東來順涮肉,我請,算給你們倆賠罪。”
“這還差不多。” 高飛挑眉應下,臉上的玩笑勁兒卻慢慢收了,往路燈杆上一靠,語氣沉了幾分,
“小城,說真的,剛才飯桌上我看了,你們連這幫小子,個個都是好苗子。成才穩得住,甘小寧機靈,一排長也有章法,尤其是那個許三多,更是萬里挑一的尖子,是塊能當大任的料。”
高城瞬間警惕起來,眉頭一皺:“我告訴你們倆,別打他主意,說破天也沒用,人我是不可能放的。”
“誰要挖你的人了?” 劉陽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們是替你發愁。你也清楚,一個連隊一年的提幹名額、軍校名額就那麼幾個,尖子這麼多,你能留住幾個?能顧得上幾個?”
高飛緊跟著補了一句,字字都戳在高城最擰巴的那根神經上:
“還有你那死犟的性子,全師誰不知道你是高軍長的兒子,可你呢?寧肯自己在基層熬破頭,
也不肯沾你父親一點光,連給兵爭取個名額,都不肯低一下頭。可你想過沒有,就靠團裡那幾個摳搜的名額,這麼多好苗子,耽誤了怎麼辦?你甘心啊?”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高城,瞬間沉默了。
他靠在冰涼的路燈杆上,指尖夾著根菸,卻半天沒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