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那不是三連的大老李嗎?”
伍六一的聲音都劈叉了,
“他平時出早操都得班長掀被子,五點半起都費勁,今天四點半跑咱們七連訓練場打拳?”
他越看越懵,手指著另一邊:
“那是六連的?還有二連的?瘋了?都瘋了?咱們七連的訓練場,什麼時候成了全團的晨練點了?”
史今又一肘子懟在他腰上,沒好氣地低聲道:
“嚷嚷什麼?趕緊跟著一起練!沒看見人家都練半天了?就你話多。”
“不是班長,你看那!”
伍六一死活不動,又指著隊伍最前排的邊角,嘴都合不上了,
“連長和指導員都在呢!連長啊!咱們連長!他不是最煩非規定時間加練嗎?說什麼‘訓練要講效率,不是熬時間’,今天怎麼四點多爬這來跟著打拳了?”
只見高城站在隊伍最前面,和許三多隔著幾個人,拳路打得虎虎生風,嘴裡喊號。
旁邊的指導員洪興國,一招一式都跟得嚴絲合縫,顯然不是第一次跟著練了。
史今被他磨得沒轍,拽著他的胳膊就往隊伍末尾的空位拉: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人家連長都跟著練,你一個副班長還挑三揀四的?趕緊的,別站在這跟個木樁子似的,丟人。”
伍六一被他拽著進了列,嘴裡還在碎碎念,手上卻已經跟著許三多的動作起了勢。
天邊的魚肚白漸漸亮了起來,晨光穿過白楊樹的枝葉,灑在訓練場這群年輕計程車兵身上。
最後一套拳收勢,許三多短促的一聲 “停!” 劃破晨霧,全連百十號人齊刷刷收拳立定,腳跟磕在一起的脆響乾淨利落,震得腳下的黃土操場都微微發悶。
天已經大亮了,朝陽爬過營房的紅瓦屋頂,金紅的光潑灑下來,把每個人身上的汗漬都照得發亮。
從凌晨四點半到現在,近兩個小時的訓練,所有人的迷彩作訓服都浸得透溼,緊緊貼在背上,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滾,砸在地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溼點。
史今和伍六一靠在操場邊的單槓架上,倆人都彎著腰大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伍六一扯開作訓服領口的兩顆釦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狠狠甩在地上,連鬢角的碎髮都溼成一綹一綹的,
他直起身,看著不遠處正被幾個兵圍著問拳路細節的許三多,語氣裡帶著點不敢置信,又摻著點實打實的服氣:
“班長,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們倆這是真落伍了!你看看咱們七連現在這訓練量,四點半開練,倆小時不帶歇口氣的,比咱們當年都狠啊!”
史今也喘勻了氣,抬手抹掉額頭上滑下來的汗,目光落在鋼七連那群精氣神十足的兵身上,眼底漫開藏不住的笑意和驕傲,語氣篤定:
“所以啊,咱們就算回了軍校,也得把日常訓練量提上來了,不能光跟著軍校的大綱走了。”
伍六一梗著脖子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服輸的韌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