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在了史今身上,等著他開口說句軟話,好歹能把晨訓時間往後推半小時。
結果史今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
“我覺得三多做得挺好的。你看這兩次對抗演習,咱們七連全團第一,跟師偵營硬碰硬都贏了,全連戰鬥力提升得非常明顯。就該這麼練。”
飯桌上瞬間一片死寂。
幾個排長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嚼,一臉 “我們怎麼把這茬忘了” 的生無可戀。
高城也愣了,他本來還想拉著史今當個同盟,好歹勸勸許三多別這麼狠,結果人家是頭號支持者,比指導員都堅定。
高城沒轍了,只能生硬地轉移話題,梗著脖子岔開話:
“行了行了,說這些沒用的。快過年了,團裡要搞新年軍民聯歡,各連都得出節目,你們幾個都想想,咱們七連出個什麼節目,別輸給機步連那幫小子。”
結果史今抬眼,慢悠悠又來了一句,直接把他的話堵得嚴實:
“過年就不打仗了?過年就不訓練了?節目抽空排就行,日常訓練一點都不能落下。”
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吃飯、沒怎麼說話的指導員何洪濤,這時候放下了筷子,一臉嚴肅,精準補刀:
“我覺得史今說得對。訓練不能松,節目也能排,兩不誤。就按現在的訓練計劃來,挺好的,就這樣吧。”
飯桌上徹底安靜了。
幾個排長你看我我看你,滿臉的絕望。
得,頭號支持者史今,二號支持者指導員,連長被許三多架得死死的,伍六一直接臨陣投降,這四點半的晨訓,是半分都別想往後推了。
一排長默默端起粥碗,嘆了口氣,悶頭喝了一大口:
“得,啥也別說了,吃飯吧。吃完了,下午還有十公里越野加戰術動作訓練呢。”
剩下幾個人紛紛點頭,齊刷刷端起飯盆,悶頭乾飯,滿臉都是 “認命了” 的模樣。
日子一晃就到了臘月三十,702 團的大院裡早就飄起了年味。
營房門口貼了紅底黑字的春聯,連部屋簷下掛了兩盞紅燈籠,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飄下來,卻壓不住全團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鋼七連的炊事班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大鐵鍋裡燉著的排骨咕嘟咕嘟響,肉香飄了半條營房街,案板上剁好的白菜豬肉餡堆得小山似的,旁邊摞著兩摞圓滾滾的餃子皮,就等著人來包。
洪班長圍著洗得發白的白圍裙,手裡還攥著擀麵杖,推開炊事班的大門,扯著嗓子就往院子裡喊,洪亮的聲音穿透風雪,傳遍了整棟營房:
“都給我聽著!各班會包餃子的,趕緊麻溜滾到炊事班來!全連百十號人吃餃子,就靠我們炊事班這幾個人,包到後半夜也吃不上!趕緊的!晚了肉餡就沒了!”
二樓連部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著炊事班,高城剛把演習覆盤的資料合上,就聽見了洪班長的喊聲,當即起身走到門口,扶著欄杆往下喊,大嗓門蓋過了風雪聲:
“聽見沒有?各班出四個人!自己班包自己班的!包成什麼樣就吃什麼樣!露餡的破餃子,誰包的誰自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