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捂著胸口,長長地出了口氣。
許三多看著被推出來的、臉色蒼白卻呼吸平穩的史今,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走廊盡頭,兩個警察看著這一幕,對視了一眼,老民警輕輕嘆了口氣:
“走吧,回去寫報告。就說…… 犯罪嫌疑人持械襲擊執行見義勇為的軍人,被當場制服,過程中造成多名犯罪嫌疑人傷亡。”
高城走到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亭,玻璃門被他拉得 “吱呀” 一聲響。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投進硬幣,撥通了團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團長王慶瑞沉穩的聲音:“喂,702 團團部。”
“報告團長,我是鋼七連連長高城。”
高城挺直了背,聲音壓得很低,
“向您彙報情況:今天上午在鎮西巷,史今同志見義勇為,解救被拐婦女兒童時,被人販子用刀捅傷腹部,現已在鎮醫院完成手術,脫離生命危險,暫無生命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王慶瑞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傷得重不重?哪個醫院?我現在派團部醫院的救護車過去接人。”
“刀子沒扎到要害,就是失血多,醫生說觀察兩天就能轉院。”
高城頓了頓,喉結滾了滾,繼續彙報,
“當時對方有二十多個持械的人販子,許三多同志為了保護史今和被拐群眾,出手制服了他們。地方派出所已經介入,證實是見義勇為,但對方傷亡較重,死了十個,剩下的都在搶救。”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團長,這件事我負主要責任,是我沒看好他們。許三多是情急之下才動的手,他沒有錯,不能讓他受處分。所有後果,我來承擔。”
“你擔什麼擔?”
王慶瑞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見義勇為是好事,咱們 702 團的兵,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地方那邊你不用管,我馬上聯絡軍區保衛科和市公安局,把情況說清楚。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史今和許三多,別的不用操心。”
“是!謝謝團長!” 高城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一半,掛了電話,手還攥著冰涼的聽筒,指節泛白。
他靠在電話亭的玻璃上,長長地出了口氣,看著病房的方向,眉頭又擰成了疙瘩。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 “滴滴” 聲。
許三多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釘在那裡的石像。
他垂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 那雙手能精準地打出十八套戰術方案,能一拳打斷三合板,能在三分鐘內放倒二十個持械的歹徒,卻沒能護住他的班長。
“為什麼……”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把自己練得這麼好,為什麼還是讓班長受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