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派出所的藍白牌子在太陽底下曬得發舊,門口歪歪扭扭停著兩輛二八大槓腳踏車。
張恆叼著根菸靠在牆根,腳邊已經堆了三個菸蒂,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遠遠看見高城的北京吉普拐進巷子,立刻直起了身子。
車剛停穩,高城先跳下來,轉身伸手扶了一把車裡的人。
張恆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只見高城人高馬大的,胳膊一伸就攬住了身邊人的肩膀,襯得懷裡那個兵小小的,穿著的橄欖綠的常服,脊背挺得筆直,卻像個剛出校門的學生。
走到近前,張恆看得更清楚了 —— 小夥子皮膚白白嫩嫩的,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嬰兒肥,眼睛又大又亮,清澈得像山泉水,看著就老實巴交的,連走路都規規矩矩的。
張恆趕緊迎上去,一把拉過高城,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喊,聲音都是不敢置信:
“高城!你確定這是你說的那個兵王?不是從哪個新兵連拐來的?你沒帶錯人吧?”
“你小聲點!” 高城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他耳朵靈得很,百米外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話音剛落,許三多果然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他們倆一眼,眼神乾乾淨淨的,帶著點茫然。
張恆趕緊閉上嘴,等許三多轉開視線,又湊到高城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裡全是崩潰:
“我靠!這真的是你吹上天的那個全能兵王?三分鐘幹翻二十多個持械人販子?這差距也太大了吧!我還以為是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狠角色呢,這看著比我家上初中的弟弟還嫩!”
“有嗎?” 高城上下打量了許三多一眼,一臉理所當然,“挺有氣勢的啊,站得筆直,一看就是我鋼七連的兵。”
張恆看著高城那副 “我家兵最好” 的樣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懶得跟他掰扯: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進去再說。我都跟所長打好招呼了,地方上的人都打發走了,就我一個人給他做筆錄。”
高城點了點頭,剛想叫許三多,
張恆已經先一步走過去,輕輕攬住了許三多的肩膀。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嚇著這個看起來軟乎乎的孩子,語氣也放得格外溫柔,跟剛才跟高城說話時判若兩人:
“你就是許三多吧?別緊張,沒事的,就是走個流程,問幾個簡單的問題。”
許三多乖乖地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嗯,謝謝張副科長。”
“謝什麼謝。” 張恆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這幾天肯定沒睡好,心裡一下子就軟了,更心疼了,忍不住又囑咐道:
“等會兒進去,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不想說的就不說,沒人敢逼你。要是有人敢對你大聲說話,你就告訴我,我收拾他。知道嗎?”
許三多又乖乖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看著他這副聽話的樣子,張恆心裡更氣了,暗罵那些人販子不是東西,這麼好的孩子,硬生生被逼著見了血,受了這麼大的刺激。
他拍了拍許三多的後背,語氣更溫和了:
“別怕,有我在呢,沒人能欺負你。做完筆錄咱們就回去,我請你吃飯,壓壓驚。”
“嗯。” 許三多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