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碎得稀碎。
連排長都親自蓋章了,說這訓練 “溫和”“紮實”,還讓他們好好練。
這別說去找區隊長告狀了,就算真去了,人家也得說 “成班長用心良苦,你們要珍惜機會”。
合著這是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了。
顧臨川望著地上一眼望不到頭的白腳印,又看看成才那張永遠帶笑的臉,再想想前幾天自己還跟溫柏言嘀咕 “成班長比甘小寧好說話”,只覺得臉頰生疼。
馮斌蹲在地上揉著發酸的小腿肚,看著不遠處正跟許三多低頭討論下週訓練計劃的成才。
對方側臉帶著笑,指尖在本子上輕點,說得頭頭是道。
他在心裡長長嘆了口氣:
完了。
甘小寧那是明槍,懟完就完了,疼得痛快;
這位才是真的狠,笑著就把你練得脫層皮,還句句都佔著理,讓你有苦說不出,末了還得點頭說 “謝謝班長指導”。
這哪是溫柔教官啊,這分明是裹著糖衣的鋼釘,看著甜,咬下去能硌碎牙。
風捲著草葉的氣息吹過跑道,成才收起本子,轉頭衝他們笑得一臉溫和:
“都歇得差不多了吧?來,下一組,高抬腿配合步頻,每組三十秒,做五組。練完咱們試試變速跑,鞏固一下節奏。”
四班眾人哀嚎一聲,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臉上全是生無可戀。
他們心裡都清楚,步頻、步幅、呼吸都只是開胃菜。
訓練場邊的梧桐樹蔭遮得嚴實,秋陽漏下來碎成點點光斑。
姜磊本來興沖沖拽著袁朗過來,前三天蹲點看成才早訓,只覺得這兵性子穩、有耐心,懂方法,是塊帶兵的好料子,比很多老班長還會帶新兵。
特意拉袁朗來開開眼,想顯擺顯擺自己挖到的好苗子。
可剛站定沒兩分鐘,聽著成才一句句溫溫和和的 “
踩錯了,補五十米”
“節奏亂了,這圈重跑”
“沒事,基礎差慢慢來,多練兩組就好了”,
姜磊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嘴巴微張,整個人都傻了。
他當兵多年,什麼兵沒見過,哪能聽不出來這裡面的門道,這哪裡是溫柔帶兵,
這是軟刀子。
袁朗端著搪瓷缸站在邊上,慢悠悠呷了口藥茶,斜著眼瞅他,嘴角噙著笑,故意拖腔拉調地學他前幾天的話:
“好兵,好班長,會科學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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