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她的身體很涼,涼得不像是一個活人該有的溫度,像是一塊從冰窖裡拿出來的石頭,冷得他手指都有些發麻。
她的氣息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離得這麼近,根本感覺不到。
她的修為,在這一天的時間裡,從築基一重,跌到了煉氣九重。
築基和煉氣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個小境界。
雲熙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扯了扯,想要笑一下,可她笑不出來。
她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她說不清的、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讓她整個人都快要崩潰的東西。
“弟弟......”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裡,瞬間就化了。
她的眼眶紅了,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熱熱的,脹脹的,像是要溢位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點溼意逼回去,可那溼意太多了,怎麼都逼不回去,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溼漉漉的。
陳煜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淚,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疼痛不是被刀子割的疼,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悶的、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臟攥在手心裡、慢慢地、慢慢地收緊的疼。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扶著她,走到床邊,讓她坐下。然後他蹲下來,蹲在她面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的眼睛看著她,一眨不眨,目光裡有一種很堅定的、很篤定的東西,像是在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這裡,我都會陪著你。
“姐姐。”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是親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對吧?”
雲熙愣了一下。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玩笑的臉,心裡那股緊繃的、快要崩潰的東西,微微地鬆了一下。
不是完全鬆了,只是鬆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弦,終於被人輕輕地撥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很細很細的、幾乎聽不見的迴響。
“當然了,弟弟。”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哭腔,可語氣很認真,認真得像是在說一件她永遠不會懷疑的事情。“怎麼突然說這些?”
她說完,心裡忽然有些虛。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別處,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扶著她的那雙手上,落在他手指上那些她熟悉的、細細的紋路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她知道,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看穿她所有的隱瞞,看穿她所有不想讓他知道的、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些讓她害怕的東西。
陳煜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目光躲閃,看著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顫,看著她的嘴唇在微微地抿,心裡那股心疼更濃了。
他知道她在怕,怕他知道,怕他擔心,怕他為了她的事情睡不著覺。她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什麼都不讓他知道,什麼都壓在心底,壓在那層她以為已經很厚了、可其實薄得像紙一樣的殼子底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心疼壓下去,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穩一些,更堅定一些。
“既然如此,姐姐就不應該對我有任何的隱瞞。”他的聲音很輕,可語氣很重,重得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她的心上,咚的一聲,不疼,可讓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難道姐姐是對我不信任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