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說起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雲熙的心態其實也好了許多,或許是因為知道,篤定自己的未來是光明的,所以短暫的分別倒也顯得沒有那麼痛苦了。
因為她很清楚,這是自己的鋪墊,為了以後出去之後,不要再有像是之前的威脅,威脅到他們想要的生活。
所以這一切暫時的隱忍都是值得的。
而這竊取攝魂石碑這項事情,也是有著相當大的危險的,魂老和自己說過了,這攝魂石碑可是被血魔宗當做寶貝似的,而且當前這血魔宗也遠遠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了的存在。
所以這一切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才行,不然要是被發現了,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
就算是以魂老當前的狀態,可也是應對不了那樣的局面的,所以雲熙就對這一環頗為擔憂。
不過她沒有告訴弟弟這些。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讓他擔心。
等她出去的那一天,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到時候她會比弟弟更加厲害,也能為弟弟遮風擋雨了,就像是曾經那風雪籠罩連綿不絕的日子一般,她要像曾經那般,為弟弟撐起一片天地。
那一天不會很遠的。
~~
深淵之下,那片被黑暗與血霧籠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洞穴,此刻正經歷著某種肉眼看不見的鉅變。
若是有人能穿透那層薄薄的、淡紅色的結界,站在那片空曠的洞穴中央,他會看見一副詭異至極的畫面,那塊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石碑,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光澤。
它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鏡,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石碑上蜿蜒、交織、分叉,像一張巨大的、有生命的血管網路。那些紋路會發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可此刻,那些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從灼熱的暗紅變成沉悶的緋紅,從沉悶的緋紅變成瀕死的灰紅,最後變成一種死寂的、沒有生命的、像是乾涸了很久的血痂一樣的暗褐色。
那些紋路也開始斷裂。從石碑的頂部開始,一道一道的裂縫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縫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沒有光澤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的石芯。
石碑在死去。
或者說,它在被吞噬。
那些被囚禁在石碑深處不知多少年的怨魂,那些在戰場上死去、魂魄被封印在這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哀嚎、掙扎、絕望的亡靈,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巨大的手從石碑裡拖出來,一條一條地,像從深水裡釣魚一樣,被拽進一個更加黑暗、更加幽深、更加不可抗拒的深淵裡。
而這一切,竟然都沒有任何人發現,在那些監視者的眼中,這裡的魂晶深淵,依舊是如初,那塊他們監視看守的石碑,也依舊是那個模樣。
並沒有任何變化。
一切都被魂老用手段給遮掩了,那些潛在的監視者,顯然並沒有那等實力和手段,能看得破魂老的手段,魂老就像是這一片地域之中的掌管者,來去自如,予取予求,無人可知。
而那石碑的一切都被拽入到了某處石洞裡的那柄刀之中。
此刻,血魂刀的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此刻亮得驚人。
那種亮不是刺目的、灼熱的、讓人不敢直視的亮,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幽暗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刀身內部燃燒、翻湧、沸騰的亮。那些紋路在刀身上瘋狂地流動,快得像一條條被激怒了的蛇,在刀身上游走、盤旋、撕咬。它們在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絲從石碑裡抽出來的怨魂之力。
血魂刀就這麼懸浮在雲熙的身前,與血魂刀的心意相通,她彷彿能感受到,這柄刀在和自己說,我什麼都不缺了!
而此刻的雲熙,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血魂刀在進行著它的完整,而云熙也在修煉,進行著她神魂的淬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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