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莫要衝動。”
她頓了一下,那團灰白色的霧氣在雲熙的意識中緩緩翻湧,像是在斟酌什麼。
“先看她要如何。”
她的語氣更重了,重得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局面根本不是現在的你能應對的,我也不方便出手。”
雲熙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是害怕,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胸口上、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東西。
絕望。
一種“我以為我已經夠強了,可在這個人面前,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的絕望。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緊了一些,緊到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刀柄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啪嗒啪嗒的聲響。
她沒有感覺到疼。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那個紅裙飄飄的女人,嘴唇抿得發白。
血魁看著她的反應,看著她抿緊的嘴唇、繃緊的下巴、攥得指節泛白的手指,看著那把被她握在手裡的、暗紅色的、還在微微發著光的長刀。
她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
“怎麼?”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委屈。
“不想對我這個救命恩人說聲謝謝嗎?”
雲熙的嘴唇動了一下。
“謝你?”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塊石頭沉進了深不見底的水裡,發出沉悶的、讓人心裡發毛的咕咚聲。
“謝你當初把我們扔進那個鬼地方?謝你讓我們在那裡待了十幾年?謝你。”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煜臉上,看著他那張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的、白淨的、瘦削的臉。“讓我弟弟每個月都要拼了命地,才能進去看我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冰冷的、鋒利的東西。
血魁看著她,沒有生氣。甚至沒有皺眉。
她只是歪了歪頭,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饒有意味的光。
“哦?”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有點意思”的、漫不經心的玩味。
“所以。你是在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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