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4章
每亮一條,他的體型就大一圈。每亮一條,他給人的壓迫感就重一重。三十丈。
他的身體停在了三十丈的高度,像一座巍峨的山嶽,矗立在天地之間。
他的頭顱巨大而猙獰,一雙暗金色的眼睛此刻變成了深金色,像是兩顆被點燃的太陽,俯瞰著腳下那個渺小的紅色身影。
他的身上,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在瘋狂地流轉,每流轉一圈,就有一層暗金色的光罩在他身體表面浮現,層層疊疊,厚得像是一座城牆。
那是巨靈族引以為傲的符文光甲,足以抵擋遠超自身修為許多境界的修士全力一擊的、號稱“不可破”的絕對防禦。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
他的腳下,大地在龜裂,裂縫從他的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張正在張開的、無形的網,把周圍數百丈內的地面都震碎了。
碎石飛濺起來,在空中懸浮了一瞬,然後被那股從他體內溢位的、暴戾的、毀滅性的氣息碾成了粉末。
他低頭,看著血魁。那雙深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漫不經心,沒有了那種“螻蟻而已”的輕蔑。
只有一種凝重的、警惕的、像是在面對一個真正的對手時的鄭重。
血色絲線組成的海,撞上了他的巨靈真身。
“嗤嗤嗤嗤嗤——”
無數聲細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灼燒一樣的聲響,同時炸開。那些紅色的絲線纏上了他的手臂、他的胸口、他的腹部、他的雙腿,像無數條飢餓的蛇,在他身上瘋狂地遊走、纏繞、撕咬。
它們每纏一圈,就會在他那層暗金色的符文光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的痕跡。
那些痕跡從表面開始,向內滲透,腐蝕著他的符文,灼燒著他的皮膚。
他的符文光甲在那些絲線的侵蝕下,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像是被火燒過的牆皮,從牆上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正在往外滲血的皮膚。
石淵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疼,而—他的符文光甲,在那些絲線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不是“抵擋不住”,而是“根本擋不住”。
那些絲線穿透他的符文光甲,像是穿透一層薄薄的紙,沒有任何滯澀,沒有任何阻礙,就那麼順順當當地、理所當然地、像是本該如此一樣地穿透了過去。
它們刺進了他的皮膚。暗金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那些絲線往下淌,被它們吸收、吞噬、轉化為更濃烈的、更灼熱的紅。
他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血洞。不是“幾個”,而是“無數個”。
那些血洞從他身上每一個被絲線刺中的位置炸開,有些深可見骨,有些只是皮外傷,可它們太多了,多到他的身體看起來像是一塊被蟲蛀空了的木頭,外表看著還在,可裡面已經千瘡百孔。
那些絲線上附著的神魂攻擊,也在同一瞬間湧入了他的識海。
他的識海防禦在那股力量面前劇烈地晃動了一
下,像是一座被地震撼動了根基的大廈,搖搖欲墜。
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恍惚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短到他幾乎感覺不到。可他感覺到了。
因為他的身體在那一下恍惚中,頓了一瞬。只是一瞬。可那一瞬,更多的絲線湧了上來。
石淵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野獸咆哮一樣的悶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