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2章
他周身那些暗青色的符文在同一時刻全部亮了起來,每一條符文都在瘋狂地釋放著某種沉重到近乎實質的力量。
那些力量像是一層又一層的重壓從虛空中憑空生出,朝著四面八方鋪展開去,似乎要將範圍內的一切都壓入地面、碾成齏粉。
陳煜的身形在那股重力落下的瞬間微微沉了一下,他的肩頭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按住了一樣,往下沉了一瞬,但僅僅一瞬。
他體內的靈力自動流轉了一圈,那層壓在他身上的重力便被卸掉了大半,剩下的那些細微的影響,對他而言已經不足以造成任何明顯的困擾。
雲熙亦是沒有動,她的黑髮都不曾被壓彎半分。
血魁更是不受影響。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那裡,在那片由重力領域形成的、足以讓普通飛昇境修士渾身骨骼作響的壓力之中,紋絲不動地站著。
血魁冷笑了一聲:“重力領域?以你如今的狀態,也想壓住我?”
她的雙手開始結印。十指交錯、翻飛、變幻,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虛空中畫出一道無形的印痕,那些印痕在她面前緩緩成形、匯聚、旋轉,最終化作一枚暗紅色的、像是正在跳動的印記,懸浮在她的掌心上方。
那印記成形的一瞬間,她周身的血海猛地擴張了數倍。
那些原本只是鋪展在她周圍的紅色絲線,像是被什麼力量催動著,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蔓延開來,佔據了那片虛空中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領域徹底展開了。
那片血海不再是“絲線”,而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如同液態的海。
那片海水是暗紅色的,濃稠得近乎凝固,在星光下泛著一種沉甸甸的、像是被鮮血浸泡了無數遍之後沉澱下來的光澤。
海面並不平靜,而是持續不斷地湧動著、翻湧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海面下方緩慢地呼吸著,每一次吐納都會帶動整片海面的起伏。
那些翻湧的波光之中,似乎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閃動。那些符文太密了、太細了,它們並沒有刻在她的結印之中,而是隨著血海流動而自然浮現。
像是這方領域本身就長著某種古老的語言,在用自己的方式訴說著什麼,又像是在持續不斷地向外釋放著某種讓人從神魂深處感到疲憊、困頓、想要放空一切的波動。
那並非是術式刻意加持的效果,更像是“她站在那裡,這片空間便自動變成了她的一部分”。
石尊的身形在血海擴張的瞬間猛地晃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那股穿透他肉身防禦的、直接作用在他識海深處的無形力量。
那些翻湧的血色海水像是一層又一層看不到盡頭的薄紗,不斷覆蓋在他的神魂之上。
一種悶悶的、逐漸變得沉重而不透氣的感覺,正從他識海深處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
他的符文光甲依然在流轉,他的肉身依然強橫,可那些東西在血海領域面前,像是失去了某些原本理所當然的作用。
他的術法沒有失效,他的氣血也沒有衰弱,可那種來自精神層面的壓制卻在一點一點地累積,像是一塊不斷加重的石頭,壓在他的意識上。
他開始有些晃神了。
石尊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虛影的邊緣正在不斷出現裂痕。
那些裂痕最初只是一道、兩道、三道,很細,像是畫在紙上的墨線被水洇開後的邊緣。
可很快便蔓延開去,從法相的肩頭一直延伸到腰間,又從腰間擴散到四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具龐然大物的內部不斷撕扯、膨脹,試圖從內部將它撐裂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