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那不是為了避寵,那是她在徹底窒息的黑暗裡,對自己命運所能做的、最後一絲殘酷的掌控。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太醫壓抑的抽氣聲和沈清雅那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語在迴盪。司瀾攥著她的手徹底僵住,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與胸腔裡翻騰的暴怒衝撞在一起。
“你自己......喝的?”他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
太醫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料,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沈清雅的目光虛無地掠過司瀾鐵青的臉,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是啊,”她聲音依舊嘶啞,卻奇異地帶上了點飄忽的平靜。
“太子他不需要我生的孩子,我也不想生,一碗藥而已,能買片刻安寧,或是少受些折辱,很划算,不是嗎?”她頓了頓,眼睫極其緩慢地顫動了一下,像是疲憊至極。
“只是沒想到.......這副身子,到底還是記住了。”
那碗藥的苦澀,似乎至今還殘留在她的舌根,混合著東宮永遠散不去的壓抑氣息,還有那些暗夜裡無聲的啜泣與絕望。
她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當腹中那微弱的、本不該存在的聯結被斬斷時,那遲來了數年的痛楚與空虛,卻排山倒海般將她淹沒。
連這最後一點陰差陽錯的可能都被剝奪了,這具軀殼,連同她的人生,還剩什麼呢?
司瀾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想起了這些年,自己在權力傾軋中艱難求生,卻從未去想過,沈清雅是跟他相互喜歡過的人,太子就是為了羞辱他,噁心他,才故意娶了她。
又怎會真心待她.......
“自己喝的”........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背後,是怎樣的地獄?
憤怒還在燃燒,卻忽然失了根基,變成一種空茫的鈍痛,夾雜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懊悔與刺痛。
他囚禁父親、手刃兄長時未曾猶豫,算計大周、攪動風雲時心硬如鐵,可此刻面對這個女人枯寂的眼神和輕飄飄的話語,他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窒息。
司瀾只是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的心疼無以復加。
而她居然......懷上了他的孩子,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在她身體早已被摧殘得千瘡百孔之後。
沈清雅寢宮內的死寂持續了太久,久到連跪伏在地的太醫都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
司瀾仍攥著她的手,力道未曾放鬆半分,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如煙散去。
“更沒想到,我居然還能懷上你的孩子.......”沈清雅的聲音低下去,近,乎呢喃,“瀾,你放我走吧,看在過去的情份上。”
司瀾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起了年少時,那個總跟在他身後、笑得眉眼彎彎的沈清雅;想起了月下私會時,她紅著臉塞給他的那枚平安符;想起了得知她要嫁入東宮那夜,他砸碎了寢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他也想起了自己登基後,將她從太子身邊搶回來,冊封為妃時,她那雙死水般的眼睛。
他依稀還記得,當時她的眼神,是有一絲期望在的,而如今都成了死寂。
“不行,你休想離開朕,我不管你這是苦肉計還是別的,都不準離開朕,當初你就背叛了朕,現在朕已經是大乾之主,你休想!”
。力無空得覺都己自他連,來出說話這可
。睛眼了上閉新重,話說再不雅清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