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提及的“登基”,實則是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皇子謀逆。
當時還是公主的顧冥煙遭兄長設計圍殺,身邊護衛死傷殆盡,是她躲入裴府後院的柴房,被年僅十六歲的裴青越發現並藏匿於自己院中密室三日,方躲過追兵搜捕。
顧冥煙眸光微動,那段記憶她從未忘懷,裴青越那時還是個青澀少年,卻已顯露出超乎年齡的沉穩。
他不僅冒險藏匿她,更深夜偷取食物,細心照料她,她才有機會等到蘇揚來接她。
“是啊,”顧冥煙語氣稍緩,“那時多虧你。”
“臣侍不敢居功。”裴青越垂眸,聲音更輕了幾分,“只是每每想起陛下,還是會心疼,”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顧冥煙心頭一緊。
對裴青越的態度也軟了不少。
裴青越也適時的咳嗽起來,顧冥煙見狀忙問道:“阿越,可是感了風寒?”
“無礙,只是取了心頭血之後,落下了心口痛的毛病,每逢陰雨天或情緒激動便會發作,之前怕陛下擔心,臣侍一直沒有跟陛下提起過........”
顧冥煙看向殿外天色確實陰沉,她走近兩步,不自覺地伸手輕輕觸了觸他胸前衣襟:“近來........心口可還疼?”
這一觸碰,讓裴青越身體微微一顫。
他抬起眼,眼底泛起點點水光,卻努力彎起唇角:“不礙事的,太醫開的藥一直用著,已經好多了。只是........有時夜深人靜,還是會想起取血那日,刀入心口的冰涼感,但一想到能救下陛下最在乎的人,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這話說得巧妙,既點出了自己的犧牲,又將功勞歸於顧冥煙的“在乎”。
顧冥煙心頭那根弦被輕輕撥動。
她收回手,卻語氣溫和了許多:“你總是這樣,為旁人想得多,為自己想得少,當年藏匿朕是如此,後來取血救蘇揚也是如此。”
她轉身從多寶閣上取下一個白玉瓶:“這是之前大元進貢的‘凝露膏’,對陳年舊傷有奇效,你拿去,每日睡前在心口處塗抹少許。”
裴青越雙手接過,指尖觸及她微涼的指尖,心頭一熱:“謝陛下關懷。”
“坐吧。”顧冥煙指了指窗邊的軟榻,“陪朕說說話。”
這是難得親近的時刻。
裴青越依言坐下,見她眉宇間仍縈繞著一層鬱色,便柔聲道:“陛下可是為朝政煩心?臣侍愚鈍,不能為陛下分憂,只能望陛下千萬保重龍體。”
顧冥煙靠向軟枕,目光落在他臉上,裴青越生得極好,眉目溫潤如玉,氣質清雅。
“阿越,”她忽然喚他的名,“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裴青越眼眶一紅,卻搖了搖頭:“能陪伴陛下身側,是臣侍幾世修來的福分,何來委屈?只是.......只是有時看著陛下為故人傷懷,臣侍恨自己無能,不能為陛下解憂。”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就像當年,臣侍明知陛下心中最在意的是攝政王,卻還是忍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