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蘇揚點了點頭,將最後一顆白子收入罐中:“裴相發現伍炎屍體後,會有什麼反應?”
“以裴相的性格,首先會暴怒,然後會加強追查。”十一分析道,“但他不敢聲張,因為伍炎本就是他手中的棋子,如今棋子死在自家門口,傳出去只會坐實他操控證人的罪名,他只會暗中加大搜尋主上蹤跡的力度。”
“還有福伯一家。”蘇揚補充,“他很快會發現福伯一家消失了。”
“是,但那時福伯早已遠在數百里外。”十一道,“就算裴相猜到是主上所為,也拿不出證據,反而,如果他將福伯一家的失蹤與伍炎之死聯絡起來,只會更加忌憚!他會意識到,暗處有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蘇揚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讓他忌憚也好,狗急跳牆時,才會露出更多破綻。”
“對了,屬下還查到,最近有一批人馬正往京城趕來,似乎是陛下安排出去的,還押著幾人.........”
蘇揚露出疑惑,隨即說道:“可知道是什麼人?”
“尚未查明,但押送之人行蹤隱秘,不走官道,專挑偏僻小路,約莫十餘人,看身形步伐皆是好手,看起來應當是很重視了。”十一低聲道,“屬下已派人遠遠跟著,一有訊息便會回報。”
蘇揚露出疑惑,隨即說道:“好,繼續留意,有異動及時來報。”
“是。”
“你下去休息吧。”蘇揚揮了揮手,“一夜未眠,辛苦了。”
十一躬身退下,走到院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冥煙,”蘇揚低聲自語,聲音融在風裡,“你如此在意裴青越的心意.......那我的呢?你是否也曾真正在意過?”
“或者說,如今的我,是否還需要你的明白?”
他滿是自嘲的輕笑一聲,緩緩搖頭,棋盤已重新擺開,棋子悄然落下。
與此同時,奉命監視的謝安,則在次日發現福伯家整日無人活動,異常安靜。
破門而入後,只見家中陳設如舊,甚至灶臺尚溫,但細軟和幾件隨身衣物已不見,彷彿主人只是臨時出門遠行,他立刻將“福伯一家疑似舉家悄然離京”的急報,遞到了顧冥煙的案頭。
顧冥煙指間捏著那份急報,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裴相,若是他動手,要麼是明目張膽的構陷捉拿,要麼是製造“意外”暴斃,絕不會用這種近,乎“體貼”的消失方式,留下一個充滿懸念的空殼院落。
也不是尋常的仇家或意外。
那麼,是誰?
是蘇揚安排的人?給福伯一家留的後手?只有他,有動機,有能力,且會以這種方式處理。
保護,而非滅口;送離,而非囚禁,這是他慣有的風格,在鐵血手段之下,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近,乎固執的舊情。
“陛下?”侍立在一旁的謝安見她久未出聲,試探地喚道。
顧冥煙這才回過神來,將那份急報輕輕放在案上,神色已恢復平靜:“還有別的事?”
“陛下,還有一事。”謝安低聲道,“伍炎死了,屍體扔在相府後門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