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司靈回過神，勉強點了點頭，兩人沉默著沿原路返回霜華殿，方才的散步閒談，因這場意外的相遇，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
回到殿中，暖意撲面而來，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沈珏屏退了隨侍宮女，只留二人在內室。
“剛才那人，”沈珏斟酌著開口，觀察著司靈的神色，“你認識？”
司靈艱難地點了點頭，低聲道：“他叫朗易，是司瀾安排的人。”她終究沒有完全隱瞞，“我之前只知道有這麼個人，不知他容貌竟如此相似.......”
“也可能，是顧冥煙對朗易身份有所懷疑，故意將他置於人前，觀察各方反應。”
“試探？”司靈轉回頭，眼中帶著疑惑與疲憊。
“試探你的反應，試探我的態度，試探朗易本身，也試探暗處是否有人因此露出馬腳。”沈珏眸光微沉。
“靈兒，你需記住，無論見到何人，發生何事，首要的是保全自身，情緒，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點。朗易之事，你我知道即可，絕不可再對外人提及，即便在宮中，也需謹言慎行。”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司靈發熱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些許。
她看著沈珏，這個從小呵護她的人，如今眼中除了關懷，更多的是屬於政客的清醒與決斷，她明白，他肩上的擔子，遠比自己想象的更重。
“沈鈺哥哥，司瀾他給你的命令，是不是不止接我回去那麼簡單？”司靈忽然問道，目光直視沈珏。
沈珏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溫聲道：“陛下自然是希望你平安回國。其餘事務，自有臣等操持，你不必憂心。”
他的迴避，恰恰印證了司靈的猜測，她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皇兄司瀾，那個自小城府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兄長，在皇位穩固後，會如何利用她這個身陷敵國的妹妹？沈珏的為難與沉重，她看在眼裡。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片刻後續安排，沈珏叮囑她留意宮中任何異常動向，尤其是與朗易、與大元使團可能相關的蛛絲馬跡，便起身告辭。
他不能久留，以免引人疑竇。
送走沈珏，霜華殿恢復了冷清。
司靈獨坐窗前，思緒紛亂。
朗易的臉，顧冥煙的話，沈珏眼中的凝重，司瀾可能的算計，還有蘇揚........那個她欽慕已久，卻一次次拒絕她的男人，如今又在謀劃什麼？
一月時間，倏忽而過。
大周京城張燈結綵，處處洋溢著喜慶氛圍。太皇太后七十大壽，乃舉國盛事，各國使團陸續抵達，京中驛館皆已住滿，街頭巷尾可見異國服飾與車馬，繁華中透著不同尋常的緊張。
壽宴前夜，淑雲殿內燈火通明。
裴青越坐在鏡前，由宮人梳妝，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而精緻的臉，眉眼間那份曾經的溫潤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
他穿著側王夫規制的禮服，絳紫色錦袍繡著暗紋，腰間玉帶緊束，襯得身形愈發清瘦單薄。
“公子，該出發了。”曉芸低聲道。
裴青越緩緩抬眼，望向鏡中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