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蘇揚沒說話，只是親自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乾淨的拖鞋放在他腳下。
“先喝杯茶。”蘇揚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沈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本以為會有一場惡鬥，或者是一場劍拔弩張的談判，可蘇揚這副“鄰家大哥哥”的待客之道，讓他這個在刀口舔血的人徹底麻了爪。
“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若是不想放人，我可不會手軟，”沈鈺咬牙問道。
蘇揚坐在他對面，熟練地洗杯、燙壺，動作行雲流水。
他看著沈鈺，心中五味雜陳。
“我沒玩花樣，”蘇揚推過一杯清茶，熱氣繚繞，“只是覺得，你這張臉，理應得到最好的招待。”
就在沈鈺滿心狐疑準備再次發難時，樓梯口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披著黑色風衣的司靈站在扶手邊，居高臨下地望向客廳。當她的目光落在沈鈺臉上的那一刻，手中的水杯“噹啷”一聲掉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溫水濺了一地。
“沈......沈鈺？”
司靈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鳳眸裡，瞬間盈滿了支離破碎的淚光。
沈鈺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摸向了後腰的匕首，卻在對上司靈眼神的那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
那是穿越了千年風霜、歷經了生死輪迴，在無盡的絕望中突然抓到一絲螢火的......極致的痛與喜。
蘇揚坐在那兒，低頭抿了一口茶，輕聲嘆道：“司靈，他叫沈鈺，你們自己聊聊吧。”
蘇揚決定做一個旁觀者，轉身離開了。
有些跨越時空的債，得由司靈自己去平，有些錯過的緣，也得由他們自己去續。
沈鈺看著那個跌跌撞撞從樓梯上跑下來的美麗女子，原本冰冷堅硬的心防，竟在這聲呼喚中，寸寸崩裂。
“你......你哭什麼？”沈鈺吶吶開口，不知為何，他的手竟然不聽使喚地伸了出去，想要接住那個幾乎要脫力的女子。
客廳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唯有司靈急促的呼吸聲和赤足踩在厚地毯上的輕響。
“沈鈺......真的是你？”她的嗓音沙啞，淚水如斷線的珍珠滾落。
沈鈺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軀。
那股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保護欲，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將他原本冷靜理智的思維徹底沖垮。
他的大手託在她的後腰，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寬大風衣下露出的手腕。
那一層層厚厚的、滲著藥味的白色紗布，瞬間刺痛了他的眼。
“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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