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蘇揚急促地喘息著,強行將腦海中那個噁心的重影揮散,他死死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令人心驚的戾氣與自責。
“沒事,只是有些頭暈。”他翻身躺下,將司靈按在懷裡,不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掙扎。
司靈乖巧地貼在他胸口,聽著那如雷般狂亂的心跳,只當他是劫後餘生的激動,便溫柔地閉上眼睡去。
聽著司靈均勻的呼吸聲,蘇揚緩緩抬起右手,在月光下審視著。
這隻手昨夜曾掐過顧冥煙的脖子,也曾在那瘋女人的嬌軀上留下痕跡。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翻湧而上,他喉結滾動,生生壓下。
他不能告訴司靈,此刻每對她多生出一分愛意與憐惜,心脈間那該死的蠱蟲便壯大一分,啃噬的痛楚便清晰一分。
這蠱蟲彷彿有靈,專門吞噬他最真摯的情感,將其轉化為凌遲般的劇痛。
“顧冥煙.......”蘇揚在黑暗中無聲地吐出這個名字,眼底殺意滔天。
你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回頭,求我,為你所用?
哪怕換盡一身血,剔骨削肉,也絕不讓你如願!
必須儘快找到解決這情蠱的辦法,否則司靈遲早會察覺。
他不想從她眼中看到半分難過與懷疑,更憎惡這種被無形枷鎖操控、連心意都可能被扭曲的境地。
行宮的夜風透著沁骨的涼,蘇揚將懷中的司靈又摟緊了幾分,情蠱帶來的躁動在司靈溫柔的安撫下漸趨平息,可那種被控制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他抿了順乾燥的唇,狀似無意地開口:“靈兒,你以前在大乾宮中,可曾聽聞過苗疆的蠱蟲?”
司靈微微一愣,抬起頭,月光落入她清澈的眼底,滿是疑慮:“蠱蟲?那不是苗疆之地的禁術嗎?我只在幼時的古籍殘卷裡見過隻言片語,說是以血養之,能操縱人心,甚是邪門嗎,阿揚,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蘇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連司靈都只知皮毛,可見此物在大乾確實罕見,想要解蠱,怕是難上加難。
“沒什麼,”他強自壓下心頭晦暗,唇角扯起一抹安撫的弧度,粗糲的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只是之前偶然看到,有些好奇罷了。”
司靈不疑有他,順從地依偎在他胸口,輕聲道:“你若真感興趣,待回宮後,我找找母妃留下的那隻沉香木匣,裡面有些她親手整理的冊子,記載了許多塞外和南疆的奇聞軼事,她與苗疆淵源頗深,或許會有更詳盡的記載。”
“好,謝靈兒。”
“你同我還這般客氣。”司靈嬌嗔地睨他一眼,手臂環住他的腰身,更緊密地偎依進去。
兩人相擁著,在各自深藏的心事中,漸漸沉入並不安穩的睡眠。
第二日清晨,行宮的薄霧還未散去,蘇揚與司靈便已啟程回宮。
福伯一家已被沈家妥善接走安置,玉珠倒是歡天喜地跟著沈鈺去了,離別時雖有不捨,更多是對新生活的雀躍。
司靈始終記掛著昨夜蘇揚的詢問,趁著他去參加早朝議政的空檔,在自己從前的寢殿深處,尋出了那隻塵封已久的沉香木小匣。
匣子開啟,有淡淡的陳舊香氣逸出。裡面安靜躺著她母妃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一卷邊緣已泛黃磨損的絹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