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鈺，“扶朕起來，朕擬旨。”
乾皇在沈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挪到龍案前，他的手像枯樹枝一般抖得厲害，每落下一筆，似乎都要耗盡餘生的氣力。
“朕這一生，算計了皇兄，算計了兒子，最後卻給自己的女兒做了嫁衣。”乾皇一邊寫，一邊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司靈，大乾交給你，朕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但這狠勁兒......確實像朕。”
“父皇，你老了。”司靈立在案前，神色不動如山。
當最後一筆落下，乾皇猛地將玉璽蓋在明黃絹帛上。
這似乎用盡了一生的力氣般，蓋完，他便頹然的坐在身後的軟椅上，“你如願以償了。”
“放心，父皇，兒臣可不是司瀾這種人，兒臣會給您養老送終，您安心頤養天年就好。”
隨即對殿外的宮人吩咐道：“將太上皇好好照料。”
她便不再多做停留，離開了。
殿門緩緩關上，司靈站在石階之上，聽著殿內傳來乾皇的笑聲，那笑聲淒涼刺骨，彷彿在嘲諷著命運的可笑，她聽著心中毫無波瀾。
然後看向沈鈺，“我這麼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沈鈺恭敬道：“陛下應該自稱朕了，”
“朕......”司靈反覆咀嚼著這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卻又狠絕的弧度，“沈鈺，你說得對，從今日起，這宮裡沒有公主，只有朕。”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卑微垂首的沈鈺，這個男人陪她走過了幽州的屍山血海，也見證了她親手斬斷兄妹之情、父女之義。
“沈鈺，傳旨下去，太上皇龍體欠安，即日起於長生殿靜養，無旨不得覲見，幽州之戰，朕要親自定功臣榜，沈家居首功，封鎮國公，至於那些曾隨司瀾作亂的人......”司靈頓了頓，眼神如利刃般劃過黑暗，“凡參與屠殺百姓與將士者，斬！餘者，充入先鋒營，戴罪立功。”
“臣，領旨。”沈鈺單膝跪地，聲音沉穩。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乾的天，徹底變了。
與此同時，大周京城。
即便已是深夜，皇城內依舊戒備森嚴。
養心殿內，顧冥煙正披著輕裘，坐在燈下批閱著積壓的奏摺。
她腹部隆起已十分明顯，一手輕撫著小腹，一手握著硃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掩不住眼底的鋒芒。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宮女輕聲勸道。
顧冥煙搖了搖頭，看向窗外：“攝政王還沒回來？”
“算著時日，攝政王應是在歸京的路上了，今日西域使節團已抵京郊驛站，明日便要入城宣見。”
“裴青越，他是真的膽子大，還敢出現在朕的面前！”
就在這時，謝安送來一封密信，顧冥煙有些疑惑的接過，“這封信從何而來？”
“臣巡視之時，在宮外有一乞兒給的，說要給阿煙，我看這上面還有一個特殊記號，想著陛下的名字，應當是給您的......”
她覺得有些怪異，她緩緩拆開信封，裴青越那張狂而邪氣的字跡躍然紙上，字裡行間透著的不再是曾經的偽裝，而是積壓了兩世的瘋狂與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