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蘇揚的動作僵在了半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低聲道：“這小丫頭.......”
顧冥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清亮，忙不迭地推開蘇揚，一邊整理微微凌亂的衣襟一邊打趣道：“好了，下次吧，曦曦定是頭一晚回來，換了屋子睡不著，想我們了。”
殿門一開，懷裡抱著另外一隻長毛兔玩偶、揉著惺忪睡眼的蘇曦便一頭紮了進來。
“孃親......嗚，曦曦做夢夢見你們又不見了，”小姑娘委屈地撇著嘴，一雙小手死死拽著顧冥煙的裙角，眼裡還包著一包淚。
顧冥煙心疼壞了，趕忙把女兒撈進懷裡輕聲哄著：“不哭不哭，孃親在這兒，孃親再也不走了。”
蘇揚站在一旁，看著霸佔了原本屬於自己位置的小傢伙，無奈地攤了攤手。
得，這溫柔鄉今晚是沒戲了。
他自覺地給兩母女讓開空間，摸了摸蘇曦的小腦袋，認命地轉身走向偏殿。
“行，那你們早些休息吧。”
蘇揚唸叨了一句，背影透著一絲老父親的辛酸。
第二日，陽光大好。
蘇揚履行了承諾，沒有讓顧宸去唸那些晦澀的經史子集，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民間富家公子裝扮。
一家四口，在精銳暗衛的隨行下，低調地出了宮門。
曾經因動盪而蕭條的街道，在大周兩位主子迴歸的訊息散開後，竟奇蹟般地恢復了生機。
蘇曦左手一支亮晶晶的紅果糖葫蘆，右手舉著一個飛速旋轉的紙風車，咯咯的笑聲灑了一路。
顧宸雖然依舊矜持，但當蘇揚帶著他在地攤上擺弄那些民間機巧玩具，講起“槓桿原理”和“齒輪傳動”時，小少年的眼裡終於迸發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強烈好奇。
“爹爹，這比蘇太傅講的有趣多了！”顧宸拿著一個小木牛，興奮地向蘇揚展示。
蘇揚笑著拍了拍他的頭，看著前方顧冥煙牽著蘇曦回眸燦笑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
熱鬧的集市上，叫賣聲此起彼伏，蘇曦正為了挑一個泥娃娃和攤主討價還價，顧宸則在一旁老成地幫妹妹拎著那堆“戰利品”。
這難得的市井煙火氣，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暗影打破。
謝安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人潮中，他並未驚動百姓，只是在蘇揚側後方站定，雙手遞上一枚染著暗紅血跡的銅管。
蘇揚唇角的笑意在觸碰到銅管的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避開孩子們的視線，指尖微擰，取出其中薄如蟬翼的紙條。
紙條上字數極少，是司靈慣有的凌厲筆鋒。
蘇揚：我已歸乾，三叔作亂，念兒被囚，沈家受困。京城內暗虎軍雲集，局勢危急。速援，靈。
顧冥煙最是瞭解蘇揚，見他捏碎了銅管，原本調笑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她安撫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示意謝安先帶他們去旁邊的點心鋪子，隨即走到蘇揚身邊，輕聲問道：
“怎麼了？是司靈遇到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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