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柒清歡》空藤籃里的豐盈,把留白的日子釀成回甘的甜(1)

作者:小秋葉·1個月前

萬星藤的枝椏在晨霧裡透著淡青,遷禾的孫女“空禾”正坐在藤編的門檻上,摩挲著只空蕩蕩的舊藤籃——這是阿硯當年在省城給她編的,籃底還留著他刻的小太陽,可如今裡面既沒有剛收的藤料,也沒有待醃的緣聚花,只有層薄薄的塵,像蒙著段沒說出口的時光。

“空兒,把這籃新摘的野菜倒進去,騰個筐裝藤條。”娘拎著竹筐從菜園回來,見她對著空藤籃發呆,菜葉子上的露水落在籃底,洇出小小的溼痕,“當年你太奶奶也總對著空醬缸出神,說‘缸是空的,才好裝新醬’,後來那缸醬,是她釀得最香的。”

空禾把野菜倒進藤籃,脆嫩的綠襯得籃底的小太陽愈發清晰。“昨天整理老物件,翻出這籃子,突然覺得……好像好久沒為它裝過啥特別的東西了。”她望著院外的石板路,阿硯去鄰市參加藤藝交流會,走了整七天,工坊的活計按部就班,日子平得像攤開的藤篾,說不出缺啥,又好像啥都沒攢下。

奶奶坐在藤架下的竹椅上,手裡穿引著無色的藤線,在白麻布上繡著隱形的花紋。“當年你太爺爺去山裡收藤,一走就是半月,你太奶奶天天把這藤籃擦得鋥亮,說‘空著,才盼著他裝滿回來’。”奶奶把線在指尖繞成個結,“她總說,日子不能塞得太滿,得有空隙,像藤編的網,空著的地方,才漏得進陽光。”

空禾拿起藤籃往工坊走,路過張叔的鋪子,見他正把空藤匾一個個摞起來,陽光從匾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拼出鏤空的花。“張叔,這匾都空著呀?”她笑著問,張叔拍了拍匾沿:“等著裝新收的緣聚花籽呢,空著才好,要是滿當當的,新籽往哪放?”

李姐來送新醃的醬菜,用的是空藤製的罈子,壇口的布繩系得鬆鬆的。“這壇是空的,專門給你留著,等阿硯回來,你們一起裝新醬。”李姐笑得眼角堆起紋,“當年你太奶奶就愛用空罈子,說‘啥都沒有的時候,才是啥都能有的時候’,可不是嘛,空罈子裝過緣聚花醬,裝過醃黃瓜,啥味都容得下。”

工坊的角落堆著些空藤架,是阿硯臨走前搭的,說“等我回來,咱往上爬新藤”。空禾摸著架上的木紋,突然想起夏晚星太奶奶在《空記》裡寫的:“萬星藤剛發芽時,看著啥都沒有,可往下扎的根,比誰都深;日子看著空落落的,其實是在等場厚積薄發,像醬剛入缸時,除了鹽和曲,啥都沒有,可發酵的勁,藏在最深處。”

阿硯回來那天,揹著個鼓鼓的藤編行囊,見空禾在擺弄那隻舊藤籃,趕緊從包裡往外掏東西:“你看,我收了南方的‘雪藤’,白得像玉,能編你念叨的月光籃;還有這緣聚花標本,夾在藤譜里正好……”

藤籃很快被填滿了,雪藤的白、標本的粉、新刻的木牌,擠得滿滿當當。空禾卻突然把東西都倒出來,只留了顆阿硯遞過來的緣聚花蜜餞在籃底。“這樣挺好,”她晃了晃籃子,蜜餞撞著籃壁發出輕響,“空著的地方,才好裝以後的日子。”

阿硯愣了愣,隨即笑了,把籃子接過去,往裡面放了顆自己的蜜餞:“那我這顆也算一個,以後咱天天往裡面丟點啥,等老了,倒出來數數,就知道日子是咋過的了。”

娘在廚房聽見動靜,笑著對奶奶說:“你看,啥都沒有的時候,才是啥都要開始有的時候。”奶奶的隱形花紋快繡完了,對著光看,竟透出星星點點的亮,像藏在空白裡的驚喜。

空禾突然懂了,“好久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的甜,不在“擁有多少”的實裡,在“期待擁有”的空裡,像老藤架冬天光禿禿的枝椏,看著啥都沒有,可根在土裡攢著勁,等春天一到,就能爆出滿架的綠——這留白的日子,不是空,是等著被填滿的豐盈。

很多年後,那隻舊藤籃擺在兩人的床頭,裡面躺著褪色的門票、磨圓的石子、編壞的藤結,滿滿當當,卻總留著點空隙。有人問“最珍貴的是哪樣”,空禾和阿硯同時指著那點空隙,眼裡的笑像當年籃底的小太陽:

“夏晚星早就告訴我們,最好的日子,是既有滿的暖,也有空的盼。,你往裡面丟顆蜜餞,我往裡面塞片花瓣,空著的地方,才盛得下新的歡喜,像萬星藤的藤蔓,總給陽光留著縫,這才是過日子的真模樣——留白的甜,才最耐品,空得坦坦然然,滿得實實在在。”

空藤籃裡的豐盈,

不是刻意的填滿,

是“盼新景”的明;

回甘的甜,

不是現成的滋味,

是“等花開”的韌。

夏晚星的空醬缸,

空的不是寂,

是“釀新味”的盼;

傅景深的空藤架,

架的不是虛,

是“爬新藤”的勁。

而我們,

留空隙、丟蜜餞、盼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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