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眼中的凌厲緩緩收斂，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他點了點頭：“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他略微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問出了第一個關鍵問題。
“第一個問題，你和巴索羅繆·大熊，到底是什麼關係？”
貝加龐克毫不猶豫地回答：“朋友，是志同道合、彼此信任的朋友。”
七夜黑色的瞳孔微微閃動，繼續問道。
“第二個問題，既然你們是朋友，為什麼你要親手將他改造、抹去意識，變成一臺沒有思想、只知服從命令的人間兵器？”
貝加龐克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和掙扎的神色，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成為和平主義者原型機，是大熊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願的，並非我強迫。”
“這一點，請你，也請波妮……務必相信，至於具體的原因……” 他艱難地看了一眼波妮，眼中充滿了歉意。
“我答應過大熊，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你胡說！！！” 波妮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嘶啞地哭喊。
“騙子！明明就是你害了我爸爸！他怎麼可能自願變成那個樣子！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丟下我一個人不管！”
她小小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波妮。”七夜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他看向波妮，微微搖頭。
波妮看到七夜的眼神，雖然滿腔悲憤，但還是強忍著閉上了嘴，只是用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貝加龐克，無聲地流淚。
七夜將目光轉回貝加龐克，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酷的問題。
“第三個問題，大熊，是否還有可能恢復？恢復成原來那個擁有自我意識、擁有所有記憶的、完整的巴索羅繆·大熊？”
實驗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貝加龐克的瞳孔中，先是猛地爆發出一點精光，但隨即，那點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他頹然地低下頭，那條長舌頭也無精打采地垂落，聲音帶著一沉重與悲哀。
“……沒有辦法了。”
他緩緩搖頭。
“人的意識，是宇宙間最複雜、最精密的資訊奇點。”
“一旦被徹底格式化、清除……就如同將寫滿資訊的沙畫抹平，將承載資料的硬碟徹底物理粉碎……”
“現有的，乃至我能想象到的所有技術，都無法將其復原。 ”
“他……再也無法變回那個有血有肉、有哭有笑的巴索羅繆·大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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