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妮眼珠一轉,立刻擺出一副可憐兮兮、心有餘悸的模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我……我一個人害怕嘛! 這裡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人!那個兇巴巴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還有那個腦袋長得奇形怪狀的老頭,誰知道他在想什麼!外面還有那麼多可怕的機器人走來走去!:
“我一個人睡這麼大的房間,萬一……萬一晚上有人闖進來怎麼辦?我不敢!”
七夜嘴角抽搐,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少來這套!”
“貝加龐克你從小就認識,他還是你的救命恩人,跟你父親是至交好友,怎麼可能害你?”
“再說了,你好歹也是懸賞金過億的超新星,你襲擊我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膽小!”
“而且你沒看見剛才莉莉絲離開時看我的眼神嗎?那分明是看變態、看誘拐犯的眼神!男女有別啊,大小姐!”
他一下子列舉了這麼多理由,條條在理。
然而,波妮既沒有反駁,也沒有繼續耍賴。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大眼睛裡的神采一點點黯淡下去,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眶迅速泛紅,一層晶瑩的水霧瀰漫開來。
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地、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但這壓抑的悲傷卻比任何哭鬧都更有衝擊力。
“是……我是懸賞過億的海賊……”波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憊。
“我從小……最大的依靠,就是我爸爸……我以為他會永遠保護我……”
“可是後來,他離開了……他說會經常給我寫信……可是我一封信都沒有收到……”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望著七夜,聲音哽咽:“從我下定決心要出海找到他、救回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不知道爸爸為什麼不肯來見我……”
“我成立海賊團,那些船員……只是村子裡最強的漁夫,他們在村子裡算厲害,可到了真正的海上,一直都是我在保護他們……”
“我後來選擇單獨行動,就是不想……不想再連累任何人了……”
她的淚水流得更兇,肩膀微微顫抖:“我想救爸爸……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救,不知道該去哪裡救……”
“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大海上亂撞……直到遇到了你……”
她淚眼婆娑地凝視著七夜,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依賴與信任:“你明明那麼強,卻不會隨便欺負人……”
“你知道了爸爸的事情後,沒有嘲笑我,反而真心實意地想要幫我救他……你和爸爸一樣強大,也一樣溫柔……”
她用力吸了鼻子,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哽咽著、艱難地吐出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那個聲音。
“我真的……真的好想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我不想再一個人戰鬥了……可以嗎?”
“七夜……哥哥……”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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