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什麼美夢。平日裡的冷硬和防備在睡夢中完全卸下,顯得格外無害。
她伸出手指,輕輕描繪著他的眉毛、眼睛、鼻樑,最後停在他的唇上。
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愛人,是她餘生的依靠。
以前她總覺得,幸福是一種奢望,是需要小心翼翼呵護的玻璃花。但現在她明白,真正的幸福,就像這冬夜裡的一盞燈,一盆火,一杯熱茶,還有身邊這個人的呼吸聲。
平凡,卻滾燙。
陳晚漁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她聽到江澈在夢中呢喃了一句:
“晚漁……別走……”
她在心裡輕輕回答:
“傻瓜,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一直都在。”
雪,越下越大。
它覆蓋了城市的喧囂,覆蓋了過往的傷痕,也覆蓋了所有的不安。
在這白茫茫的天地間,唯有這一方小小的窗內,透出暖黃的光,守護著兩顆緊緊相依的心。
這就是最好的時光。
……
次日清晨,陳晚漁是被生物鐘喚醒的,但身體卻像被什麼暖烘烘的東西禁錮著,動彈不得。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江澈線條凌厲的下頜線。男人還在睡著,長臂鐵鉗一般環在她腰間,兩人的腿糾纏在一起,姿勢親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窗外的雪光透過厚重的遮光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的細線。房間裡暖氣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江澈慣用的沐浴露味道,混雜著昨夜溫存後的曖昧氣息。
陳晚漁稍微動了一下,想去夠床頭的手機,腰間的手臂瞬間收緊。
“再睡會兒。”江澈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慵懶,像被砂紙磨過的大提琴,酥麻得讓人耳朵發癢。他沒睜眼,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鬍渣有些扎人。
“幾點了?”陳晚漁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只慵懶的貓。
“七點半。”江澈終於睜開眼,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透著精明冷光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晨起的朦朧和柔情,“昨天累壞了?”
陳晚漁臉上一熱,想起昨晚回來後,這人美其名曰“累得夠嗆”,結果洗完澡一沾床,就又開始不老實,美其名曰“運動解乏”。
“是你累壞了才對,江總。”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肌,“昨晚給念念洗澡不是很英勇嗎?”
提到念念,江澈眉梢微挑,側身撐起上半身看向床尾。
狗窩裡空空如也,只有一個被咬得變形的毛絨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