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和陳晚漁兩人慢慢繞著小區走了一圈，走得特別慢，走半個鐘頭才回到家。剛開啟門，就聞見滿屋子的茉莉花香，原來是白天晾的茉莉花，餘香味飄得滿客廳都是。
阿嫲和江建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里正放著老版的《西遊記》，電視對白聲飄出來，葉美玲端著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出來，西瓜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溫度剛好，不冰牙。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西瓜一邊看老電影，小湯圓趴在陳晚漁腳邊，腦袋擱在她的拖鞋上，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嚕。江澈坐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扶著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怕她坐久了累。
陳晚漁咬了一口甜甜的西瓜，眼睛看向陽臺，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那盆最小的向日葵上，嫩黃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軟軟的光，像個安安靜靜睡著的小娃娃。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江澈，他正盯著電視裡的山歌畫面，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太踏實了，沒有什麼需要趕的進度，沒有什麼要急著完成的目標，一家人慢悠悠地湊在一起，吃剛蒸好的艾糕，喝冰得剛好的楊梅湯，晚上牽著小手下樓散步，連風颳過耳邊的聲音都是溫柔的。
那些藏在日子裡的小細節，醃在茉莉蜜裡，縫在小襪子的針腳裡，刻在四代人傳下來的長命鎖上，一點一點攢起來，就成了滿屋子都裝不下的溫柔。
等再過幾天，陳晚漁的爸媽就要過來了，到時候一大家子人圍在桌子邊，一起做艾糕，一起下象棋，一起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剝荔枝，肯定更熱鬧。
陳晚漁靠在江澈的懷裡，聽著耳邊婉轉的胎教曲，感受著肚子裡寶寶輕輕的胎動，嘴角的笑一直沒停下來過。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還會像現在這樣，一天比一天暖，一天比一天甜，像陽臺那盆慢慢長大的小向日葵，迎著太陽，慢悠悠地，往好里長。
……
進入孕晚期，陳晚漁的水腫開始加重。
原本纖細的腳踝變得像饅頭一樣，以前的鞋子全都穿不下了。江澈特意讓人定製了大兩碼的軟底鞋，甚至連襪子都是他親手選的無勒痕款。
但這引發了江澈嚴重的“產前焦慮”。
這天深夜，陳晚漁起夜上廁所，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她披上外套走出臥室，聽到書房裡傳來壓抑的說話聲。
門虛掩著，她透過縫隙看去。
江澈正對著電腦視訊通話，螢幕那頭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老醫生——江家的私人醫療顧問。
江澈的臉色在螢幕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眼底全是紅血絲。
“……如果是羊水栓塞，真的沒有辦法預防嗎？”江澈的聲音在發抖，“哪怕用最好的裝置，最好的血庫？”
“江先生，您別太緊張，羊水栓塞的機率極低……”醫生在那頭安慰。
“極低也不行！哪怕是萬分之一，我也不能讓晚漁冒這個險！”江澈突然低吼出聲，像一頭焦慮的困獸，“還有無痛分娩，真的完全不痛嗎？會不會有後遺症？如果有一點風險，我們就不打，直接剖！不，剖也有風險……”
他抓著頭髮，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崩潰的自我折磨中。
陳晚漁站在門口，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一直以為江澈是無所不能的，是堅不可摧的。卻忘了，他也是人，也是個即將面對妻子生產這道“鬼門關”的普通丈夫。他所有的強勢和冷靜，在面對可能失去她的恐懼面前，都碎成了渣。
她推門進去。
“晚漁？你怎麼起來了？”江澈慌亂地關掉影片，抹了一把臉，試圖掩飾眼底的恐懼，“是不是又腿抽筋了？還是餓了？”
陳晚漁走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勁瘦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江澈，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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