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星塵墜落
第一章 星落森林的黃昏
西元2147年，地球生態重建計劃進入第23個年頭。
在曾經的華北平原腹地，一片被稱為星落森林的生態保護區正在夕陽下甦醒。這不是普通的森林——它是人類蓋亞工程的試驗田，一個被量子生態膜包裹的封閉生態系統，用來研究生命在極端環境下的演化與共生。
森林上空三千米處，淡藍色的量子膜如倒扣的碗，將整片森林與外界隔絕。膜上流動著肉眼不可見的能量紋路，那是維持生態平衡的神經網路。偶爾有飛鳥撞上去，會被柔和地彈回，彷彿撞上一堵溫暖的風。
在這片森林的東北角，一隻編號為047的基因編輯小羊正在啃食第三十七號實驗區的改良牧草。她的羊毛是雪白色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瞳孔中嵌入了微型生物感測器——這是東方生態研究所的標記。
她叫咩咩。
咩咩並不知道自己是個實驗體。在她的認知裡，她只是一隻普通的小羊，喜歡清晨的露水，喜歡嫩草的味道，喜歡追著蝴蝶問問題。她的基因中被植入了一種特殊序列：過度活躍的好奇心。這是研究員們觀察生態系統資訊流動的方式。
嘰嘰！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一顆花生？
咩咩抬起頭，對著橡樹上的翠綠色小鳥喊道。那隻小鳥的羽毛中摻雜了碳奈米管，使她的翅膀比普通鳥類堅韌三倍。她是森林資訊網路的移動節點，代號J-012，但大家都叫她嘰嘰。
嘰嘰從樹冠俯衝下來，在咩咩頭頂盤旋：咩咩，那不是花生，是積雨雲。含水量約等於這片森林三天的降雨量。博士說，今晚可能有暴雨。
暴雨是什麼？會打溼我的毛嗎？
會。但你的毛有疏水塗層，兩分鐘就能幹。
咩咩歪著頭，試圖理解疏水塗層是什麼意思。她的處理器——一顆位於耳後、只有米粒大小的生物晶片——正在將這個問題上傳至森林主網路。三秒後，答案返回：疏水塗層是一種奈米材料，能讓液體快速滑落。
咩咩說，那就是不會難受的意思。太好了！
就在這時，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
量子生態膜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有人在天幕上撕開了一道口子。那光芒不是陽光，也不是閃電，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細碎的光，彷彿有人把一把星星揉碎了撒下來。
警告，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入侵。
森林的公共廣播系統突然啟動，那是植入在每棵古樹中的共振揚聲器發出的聲音。但咩咩和嘰嘰聽不到這個頻率——她們的聽覺範圍被調整到了自然頻段，以維持原始生態的錯覺。
那道光芒墜落在第三十七號實驗區的灌木叢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響。
咩咩的感測器瞬間爆表。
她感到一股暖流從鼻尖湧入，沿著神經網路擴散到全身。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熟悉感。彷彿她曾經在某個遙遠的夢境中，觸控過這種光芒。
嘰嘰，那是什麼？咩咩的聲音在顫抖，但不是害怕。
嘰嘰已經飛了過去。她的翅膀切割空氣，在身後留下淡綠色的尾跡——那是碳奈米管與氧氣摩擦產生的光致發光現象。她懸停在灌木叢上方兩米處，熱成像系統掃描著下方。
一個……石頭？嘰嘰的資料庫中沒有匹配項，不，不是石頭。溫度比環境溫度低3.7攝氏度，但輻射值異常。它在發光，但不是放射性發光。光譜分析顯示……
嘰嘰的處理器卡住了。
那物體的光譜特徵，與資料庫中任何已知物質都不匹配。它像是一塊水晶，但內部結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不斷變化的拓撲形態。更奇怪的是，嘰嘰的量子糾纏模組——那個用來與森林主網路即時通訊的裝置——突然接收到了一段無法解析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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