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渡邊陷入沉默。如今日本高階鋼鐵出口佔據全球六成，這也是他們集團不敢採購華國鋼鐵的根本原因。當然，他打心底裡也不願看到華國鋼鐵行業趕超日本，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擁有選擇的權利。
“小野君，你的意思，莫非是華國鋼鐵要和美國鋼鐵展開合作？”
山下小野緩緩點頭：“沒錯，我正是這個意思。美國的鋼鐵行業如今正在衰落，這是不爭的事實。無論究竟是美國資本放棄了本土鋼鐵產業，還是其本身實力已然不足，結局都無法改變。”
渡邊依舊滿臉難以置信：“小野君，美國可是資本主義陣營的領頭羊，而華國是僅次於蘇聯的社會主義大國，這兩個陣營的國家，怎麼可能聯手合作？蘇聯又怎麼會坐視不管！”
山下小野輕笑一聲。他在華國生活多年，深知如今中蘇關係早已今非昔比。
“渡邊君，蘇聯曾經是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大哥也就是華國的老大哥，但現在兩國的關係早已降至冰點。我的老師，也就是方才那位王教授，曾對我說過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渡邊緩緩頷首，深覺這番話有理。雖說日本向來在美國面前唯唯諾諾，但一旦觸及核心利益，他們同樣會奮起反抗，至於最終成敗，那便是後話了。
“我只是擔心，蘇聯會藉機向華國施加壓力。”
山下小野搖了搖頭：“如今的蘇聯早已不復往日榮光。如今的蘇聯領導層思想僵化、觀念落後，甚至主動向資本主義國家靠攏，頻頻示好。華國早已不再畏懼蘇聯，別忘了，我們同樣手握原子彈。”
一旁的稻香寬心中滿是鬱結。一眾華國官員自始至終都對他視而不見，原本準備好的威脅與挑釁之詞全都憋在了心裡，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看著和王二狗相談甚歡的漢克，稻香寬的心底隱隱升起一股不安。
“漢克，我清楚美國資本早已放棄了本土鋼鐵產業，曾經盛極一時的美國鋼鐵，如今全球市場份額連百分之十都達不到了。”
漢克長嘆一聲：“教授，這是時代發展的必然。如今美國更青睞利潤更高的新興行業，傳統鋼鐵產業早已不再受重視。”
漢克說得沒錯，未來的華國，或許也會走上同樣的道路。
“漢克先生，你已經參觀過我們的鋼鐵廠，不知觀感如何？”
漢克眼中滿是讚賞：“非常出色。這裡讓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鼎盛時期的美國鋼鐵。工人們眼底有光，精氣神十足。華國鋼鐵掌握著先進的核心技術，假以時日，必定能成長為比肩日本的鋼鐵巨頭，甚至實現超越。”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而且你們的生產成本，是我目前見過全世界最低的。”
當下華國的整體GDP尚且落後，鋼廠工人的薪資相較於其他發達國家確實偏低，但在國內，鋼鐵工人的伙食與待遇已經屬於頂尖水準。
王二狗聞言淡然一笑：“我們長征鋼鐵集團從不願安於現狀。我們渴望和日本的鋼鐵巨頭正面較量，華國鋼鐵，要讓全世界看到，我們的企業和我們的民族一樣，擁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擁有不畏艱難、迎難而上的勇氣，要讓華國鋼鐵銷往世界各地！”
漢克嘴角微微上揚，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十分認可華國軍人的強悍，但商場博弈終究不同於戰場廝殺，渠道、人脈、資源缺一不可。華國對外開放時日尚短，這些恰恰是目前最欠缺的東西。
“教授，我十分敬佩您，美國向來尊重學者與科研人才。但恕我直言，這番話未免有些操之過急。我承認長征集團前途無量，但眼下，你們還遠遠沒有成長起來。”
王二狗並未動怒，只是笑著輕輕點頭。這份從容淡定，反倒讓漢克心生意外。
“我自然清楚。所以長征鋼鐵集團，迫切需要一位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一位能夠攜手共進的盟友。”
漢克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們美國鋼鐵集團達成合作？”
王二狗微微頷首，抬手端起茶杯淺酌一口：“沒錯，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漢克當即陷入猶豫，心底卻早已怦然心動。如今的美國本土早已容不下傳統鋼鐵產業，高汙染、低利潤成了它的代名詞，新一代的美國人，更是無人願意投身鋼鐵行業。
王二狗拉開辦公桌抽屜，將一份資料推到漢克面前：“這是我們長征鋼鐵集團正在攻堅研發的手撕鋼技術。我知道美國尖端工業科技發展迅猛，諸多高階領域都急需這種特種鋼材，想必你能看清它背後蘊藏的巨大前景。”
漢克越看越是心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華國的鋼鐵技術，竟然已經達到了美日兩國數十年都難以企及的高度。說到底，華國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通往世界的渠道與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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