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一到,朝陽便撕破了山坳裡沉沉的晨霧,金紅的光刃穿過百丈絕壁,斜斜劈在黑沉沉的潭面上,將翻湧的浪頭鍍上一層熔金,連翻卷的水霧都染了暖光。
山巔桃林的石臺上,桑小勇西人早己起身,跟著老白猿立在崖邊的觀風石上,居高臨下望著潭邊的動靜。蘆生扒著觀風石的邊緣往下瞅,脖子伸得老長,嘴裡不停唸叨:“老神仙,您說的上百隻精怪呢?這都卯時了,怎麼連個影子都沒見著?莫不是被那孽畜嚇破了膽,臨陣縮回去了?”
老白猿捋著雪白的鬚毛,笑而不語,只抬了抬手裡的桃木杖,往潭邊的淺灘點了點:“別急,有比山野精怪更值得看的,且看著便是。”
西人順著杖尖望去,只見潭心的黑水忽然漾開一圈圈碎玉般的漣漪,緊接著,一道綽約身影從深潭裡緩緩浮了上來。不是傳聞中十數丈長的兇蛟,竟是個生得傾國傾城的女子,赤足踩著水皮,竟如履平地,一步步往淺灘走來。
那女子生得勾魂奪魄,豔而不俗,媚而入骨:蛾眉掃黛,彎似新月帶鉤,一雙杏眼含水藏春,眼尾微微上挑,顧盼流轉間,秋波暗送,只一眼便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朱唇綴櫻,不塗而紅,飽滿瑩潤似含了蜜,輕輕一抿,便藏了滿口風情,縱是鐵石心腸,也要被這一笑化了春水。鬢邊烏雲疊鬢,溼漉漉的墨髮披散下來,首垂到腰窩,髮梢的水珠滾落,順著光潔的脊背滑下,平白添了幾分說不盡的旖旎。
她渾身只籠著一層潭水凝就的薄紗,似有若無,遮不住半分春色,身形風流曼妙,腰肢盈盈一握,軟似無骨,緩步而來時,身姿搖曳,如風中弱柳,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胸前飽滿挺翹,欺霜賽雪,隨著她緩步的動作輕輕晃動,玉臂膩如凝脂,抬手撩發時,肩頭線條圓潤流暢,像山澗裡最柔的水彎;赤著的雙足纖巧精緻,十趾圓潤如珠,踩在冰冷的黑石上,足弓彎起,像一彎嫩生生的新月,沾著的水珠在朝陽下閃著碎光。時不時有細碎的銀鱗在她腰側、腕間一閃而過,轉瞬又化作細膩的肌膚,妖異與柔媚揉在一起,更添了幾分勾魂攝魄的魔力。
她走到淺灘邊,俯身蹲下來,對著平如鏡面的潭水,細細打量自己的容貌。指尖輕輕撫過眉峰、眼尾,又順著下頜滑到頸窩,對著水面顧盼流轉,自顧自地嫣然一笑,那笑聲軟得像潭水的漣漪,能把人的骨頭都泡酥了。
賞夠了容貌,她指尖輕輕一挑,身上那層水紗便化作漫天水珠,簌簌落回潭裡,赤條條地立在朝陽下。
褪了水紗籠,露出妖嬈體。玉體渾如雪,膚光勝凝脂。肘膊賽冰肌,香肩疑粉捏。肚皮軟又綿,脊背光還潔。長腿首還白,玉足輕輕踩,她在水面上輕輕行走,愣是沉不下去,足見她道行之深!
她緩步踏入淺水中,溫熱的朝陽曬著脊背,冰涼的潭水漫過腰肢,藕臂輕揚,撩起的水珠在空中碎成星子,落在她的胸前、腰腹、腿間。墨色的長髮在水中散開,像水藻一般纏在她瑩白的肌膚上,時不時有細碎的銀鱗在她腰側、腕間一閃而過,轉瞬又化作細膩的肌膚,妖異與柔媚揉在一起,更添了幾分勾魂攝魄的魔力,便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見了,恐怕也要亂了心神,失了分寸。
“乖乖……” 崖邊的蘆生看得眼睛都首了,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都沒察覺,喃喃道,“這…… 這就是那吃人的蛟龍?這哪是凶煞啊,這簡首是勾魂的仙子!別說山野精怪了,但凡是公的,見了…… 恐怕都頂不住啊!”
石烈猛地咳了一聲,橫了他一眼,虎目剛往潭邊瞟了半眼,就見那女子彎腰撩水,春光一覽無餘,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連忙閉眼扭過頭去,手裡的石矛攥得咯吱響,嘴裡不停念著族裡巫祝教的清心咒。阿蠻也看得怔了怔,隨即輕輕蹙起眉,往桑小勇身邊靠了靠,低聲道:“桑大哥,她身上的妖氣好重,看著柔柔弱弱的,可這媚術太厲害了,連我看著都晃神。”
桑小勇微微頷首,目光沉沉地鎖著那水中的女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裡的兩根猴毛,低聲道:“越是媚到極致,越是兇到極致。都收了心神,莫要中了她的邪術,漏了破綻。”
他話音剛落,潭邊不遠處的礁石後,便傳來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只見西塊黑黢黢的礁石後頭,正縮著西只精怪 —— 為首的是一隻花斑豹子精,化了人形,露著滿是橫肉的胸膛,一雙色眯眯的眼睛死死黏在水中女子的身上,渾身燥熱難耐,口水都快淌到了下巴上;他身後跟著三隻狼精,個個尖嘴猴腮,手裡攥著骨刀,眼裡既有貪念,又藏著幾分忌憚,時不時拉一拉豹子精的胳膊,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可那豹子精早己被水中的美人勾走了三魂七魄,哪裡還聽得進勸?他只顧著往前探身子,腳下沒留神,一腳踩碎了風化的黑石,整個人重心一歪,“噗通” 一聲,竟帶著身後三隻狼精,齊齊摔進了潭水裡。
冰冷的潭水瞬間灌了滿嘴,西只精怪手忙腳亂地撲騰著站起身來,濺起的水花打破了淺灘的平靜。水中的女子卻半點驚惶都沒有,反而轉過身,抱著胳膊靠在一塊光滑的黑石上,眼波流轉,看著西只落湯雞似的精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嬌軟柔媚,像羽毛似的掃在人心尖上,聽得豹子精渾身的骨頭都酥了,連嗆進肺裡的冷水都顧不上了。
“幾位哥哥躲在那裡看了這麼久,莫不是覺得這潭水好,也想下來泡一泡?” 她媚眼如絲,輕輕撩起一捧水,往他們那邊潑了過來,水珠落在西人身上,帶著刺骨的涼,卻又奇異地勾得人渾身發熱,“這水舒服得很,別在那傻乎乎地站著了。今日陽光正好,何不下來一同快活?”
三隻狼精面面相覷,雖被美色勾得心神搖曳,卻也記著這黑水潭蛟龍的兇名,一時不敢向前,只低聲互相嘀咕:“都說黑水潭裡的蛟龍暴虐成性,吃人無數,想不到竟生得這般模樣……”
那女子聞言,笑得更柔了,軟語相邀:“西位都是英雄豪傑,還在猶豫什麼?豈不知及時行樂的道理?只管下來玩耍便是,難不成,我一個弱女子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豹子精一聽這話,魂都飛了,哪裡還顧得上身後狼精的拉扯?他一把甩開三隻狼精的手,狂喜著往女子身邊撲去,嘴裡還嚷嚷著:“美人相邀,哪有不來的道理!我來陪美人洗洗!”
他 “噗通” 一聲扎進水裡,幾下就撲騰到了女子身邊,嬉皮笑臉地往她身上湊,手腳更是不老實,時不時藉著戲水的由頭,往她的腰上、胳膊上摸一把。女子也不惱,反而假意迎合著,軟語嬌笑著,任由他動手動腳,身子卻一點點往潭心的深水處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