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錄》第391章 劍影翻飛,麥田血濺殘陽里;鋤鐮並舉,田埂聲傳怒吼中。(1)

作者:桑樹下的糞球·13天前

十幾個家丁嘶吼著蜂擁撲上,棍棒裹挾著惡風劈頭砸向盜蹠。可他們還未靠近白馬三尺之內,便見一道寒光驟然出鞘 —— 青銅錯金長劍如游龍般劃破血色殘陽,劍刃映著漫天晚霞,快得只剩一道銀亮殘影。

盜蹠端坐馬上巍然不動,只憑手腕輕轉,劍光便如銀蛇狂舞。第一個衝在最前的家丁剛舉起棍棒,咽喉已被一劍洞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滾燙的鮮血噴濺在青黃相間的麥穗上,染出點點觸目驚心的猩紅。第二個家丁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逃,長劍卻如影隨形,從後心直透前胸,將他死死釘在乾裂的田埂上。不過彈指之間,十幾名家丁便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被削了頭顱,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黑褐色的泥土被鮮血浸透,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布仁站在原地,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渾身篩糠般發抖,雙腿抖得如同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他猛地轉頭,對著躲在田埂後的兩個弓箭手聲嘶力竭地嘶吼: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射死他我賞你們百金!

兩個弓箭手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聞言抖得連弓弦都拉不穩,哆哆嗦嗦地勉強拉開。兩支羽箭帶著微弱的破空聲,一前一後朝著盜蹠的後心射去。此時盜蹠正低頭用衣襟擦拭劍上的血跡,根本沒注意到背後的偷襲。

賊子休傷英雄!

一聲怒喝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一直死死攥著鋤頭的年輕佃農再也按捺不住,怒吼著第一個衝了出去,手中的鋤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左邊弓箭手的胳膊。只聽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弓箭手的胳膊應聲折斷,手中的羽箭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緊接著,十幾個佃農一擁而上,手裡的鋤頭、鐮刀、扁擔齊齊揮下,瞬間將三人圍在了中間。

右邊的弓箭手嚇得魂飛魄散,手一鬆,弓箭 一聲掉在地上,隨即 跪倒在地,對著佃農們拼命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得青腫出血:各位大爺饒命!各位大爺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布仁逼我的!他說不放箭就打死我,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孃和嗷嗷待哺的三歲娃啊!我要是死了,他們也活不成了!

另一個斷了胳膊的弓箭手也跟著跪下來,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連連求饒:是啊是啊!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的!布仁說給我們兩吊錢,我們才來當弓箭手的!我們連雞都不敢殺,怎麼敢殺人呢!求各位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布仁被中年佃農一鋤頭砸在膝蓋上,慘叫著跪倒在地,疼得冷汗直流。他抬頭一看,周圍全是憤怒的佃農,手裡的農具閃著冷冽的寒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 一聲五體投地趴在泥地裡,一邊拼命磕頭一邊哭喊,聲音都嚇得變了調:鄉親們!老少爺們!都是一家人啊!我布仁平時待你們不薄吧?去年王二家的牛死了,我還大發慈悲借給他半鬥米呢!李老漢家的房子漏了,我還讓家丁去幫他修過屋頂呢!你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瞟著眾人,見沒人理他,又趕緊換了副嘴臉,指著地上的兩個弓箭手破口大罵:都是這兩個混蛋!是他們攛掇我放箭的!我本來都想放了老丈了,都是他們挑唆的!你們要打就打他們!別打我!我給你們錢!我給你們糧!我把家裡的糧食都分給你們!我還免你們三年的租子!不!五年!免五年的租子!

有個年輕佃農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指著他的鼻子厲聲罵道:你還好意思提去年借王二半鬥米?轉頭就逼著他連本帶利還了一斗!李老漢家的房子漏了,你讓家丁去修,修完收了他兩吊錢的工錢!你家的狗死了,都逼著我們每家交一斤肉弔孝,這些事你都忘了?

就是! 另一個佃農跟著喊道,你說免租子?上個月你還說今年收成好,要把租子加到八成!你說的話,連放屁都不如!

布仁見求饒毫無用處,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捂著受傷的膝蓋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眾人:我告訴你們!別給臉不要臉!我哥可是縣裡的縣尉!手握整個南山的兵馬大權!你們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哥明天就帶官兵來,把你們全家都抓起來砍頭!男的充軍,女的賣到妓院!讓你們斷子絕孫!

兩個弓箭手一聽,頓時來了底氣,也跟著狐假虎威起來,梗著脖子尖聲喊道:對!布縣尉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盜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們可跑不了!現在放了我們,我們還能在布縣尉面前替你們說幾句好話,不然的話,你們全家都得死!

我看誰敢動我! 布仁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喊道,我布仁在南山橫行這麼多年,還沒人敢動我一根毫毛!你們這些泥腿子,也敢跟我作對?

他話音未落,那老佃農便顫巍巍地舉起了手中的鐮刀,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積壓了一輩子的熊熊怒火:橫行這麼多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打死這個狗地主!為我餓死的爹孃報仇!為我被搶走的女兒報仇!

壓抑了數十年的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鋤頭、鐮刀、扁擔如雨點般狠狠落下。布仁的慘叫聲、弓箭手的哭喊聲,很快便被淹沒在震天的怒吼裡。不過片刻功夫,布仁和兩個弓箭手便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布仁到死都圓睜著雙眼,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些平日裡任他打罵、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泥腿子,竟然真的敢舉起農具殺了他。

田埂上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風吹過麥田的沙沙聲,和佃農們粗重急促的喘息聲。有人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忍不住渾身發抖,卻沒有一個人露出後悔的神色。

盜蹠收劍入鞘,翻身下馬,看著眼前這些衣衫襤褸、手上還沾著鮮血的佃農,面具下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動容之色。他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我本就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殺人如麻,手上沾滿了鮮血,再多殺幾個人,也不過是罪加一等。可你們不同,你們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今天為了救我,殺了地主和弓箭手,犯下這的滔天大罪。這讓我於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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