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二弟哭喪著臉,一臉疑惑地問道:“可是…… 帝辛他為什麼非要殺我大哥啊?虎大哥不是…… 不是紂王的心腹嗎?”
老白猿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紂王的心腹?哈哈哈,豬老弟,恐怕你對你這位結拜大哥,一點都不瞭解啊!”
豬二弟愣了愣,問道:“仙猿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桑小勇在一旁淡淡開口:“你跟他相處這麼久,難道就沒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和你一模一樣的豬騷味嗎?”
豬二弟撓了撓頭,若有所思地說道:“確實有一股味道,俺還一直以為是俺自己身上的味道太大,把他給燻著了呢。”
桑小勇搖了搖頭,說道:“實話跟你說吧,你大哥根本不是什麼虎先鋒,而是一頭野豬精假扮的!他平日裡披的那張虎皮,不過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偽裝罷了。”
“可就算我大哥是假扮的老虎,那也罪不至死啊!他不過是披了張虎皮裝威風,哪裡得罪了商紂王,竟然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豬二弟還是一臉不解。
老白猿聞言,微微一笑,緩緩揭開了隱藏了五百年的真相:“你以為你大哥披的,只是一張普通的虎皮嗎?大錯特錯!真正的虎先鋒,乃是帝辛當年的坐騎,玄紋神虎。當年玄紋虎隨帝辛一同戰死在鹿臺,它的虎皮被亂兵剝下,輾轉流落到了南山。”
“五百年前,你大哥還只是一頭修為淺薄的普通野豬精,偶然間撿到了這張玄紋虎皮。他發現披上這張虎皮,就能借用玄紋虎殘留的千年妖氣,震懾山林群妖。於是他便改名換姓,自稱‘虎先鋒’,披著這張虎皮作威作福,這一裝,就是整整五百年。”
老白猿頓了頓,繼續說道:“方才帝辛遠遠看到玄紋虎的妖氣,以為是自己的舊部復活,欣喜若狂。可走近一看,卻發現是一頭卑賤的野豬精,玷汙了自己心愛坐騎的虎皮,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更是不可饒恕的欺君之罪。”
“更何況,帝辛一生最恨的就是僭越之人。當年周武王本是他的臣子,卻以下犯上,奪取了他的江山。在他看來,你大哥以豬身冒充虎威,和周武王的所作所為,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所以他才會勃然大怒,將你大哥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恨。”
豬二弟聽完,這才恍然大悟,拍著大腿說道:“我說呢!虎大哥怎麼天天對著那面水磨菱花銅鏡臭美,左看右看,還擺各種猛虎撲食、嘯月山林的姿勢!原來他連自己的身份都是假的!裝了五百年的老虎,最後卻因為這張虎皮丟了性命,真是太不值了!”
他話音剛落,臉上的惋惜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竊喜。他搓了搓胖乎乎的大手,嘿嘿嘿地笑了起來:“不過話說回來,虎大哥無兒無女,無牽無掛,只有俺這一個結拜義弟。他死了,這黃風洞自然就該由俺來繼承了!這麼好的洞府,青石板鋪地,還有石桌石凳,比俺在高家莊住的柴房強一百倍!以後這裡就是俺老豬的地盤了!哈哈哈!真是天降橫財啊!”
老白猿看著他這副見錢眼開、得意忘形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洞府歸你無妨,但我們需要進去搜查一番。”
豬二弟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就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疑惑地問道:“啊?搜查?搜查什麼啊?這洞府裡除了虎大哥的幾張虎皮,啥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啊!”
“你大哥是五百年來唯一接觸過玄紋虎虎皮的人,他的洞府裡,很可能藏著關於玄紋虎殘魂的線索。” 老白猿神色凝重地說道,“這關係到能否阻止帝辛為禍人間,關係到天下蒼生的安危。”
桑小勇也上前一步,對著豬二弟拱手說道:“豬兄,不知可否帶我們進去檢視一番?”
豬二弟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看著桑小勇腰間那柄寒光閃閃的破虜刀,又看了看身旁仙風道骨、深不可測的老白猿,哪裡敢說半個不字。他連忙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方便!當然方便!太方便了!二位仙長裡面請!裡面請!” 心裡卻暗自腹誹:倒黴!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剛繼承了這麼好的洞府,還沒來得及躺平享受一天,就來了兩個惹不起的祖宗。俺敢不帶你們去嗎?要是惹惱了你們,俺豈不是要步虎大哥的後塵,被燒成飛灰?
三人走進黃風洞,洞內依舊清雅整潔,青石板光可鑑人,石桌上的白瓷花瓶裡還插著幾枝蘭花,只是少了幾分人氣,顯得有些冷清。桑小勇徑直走到牆角那個雕著纏枝雲紋的木衣櫃前,伸手推開櫃門。櫃內整整齊齊疊著七八張斑斕虎皮,毛色鮮亮,紋路清晰,雖然不是真正的玄紋虎皮,卻也仿製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
桑小勇伸手在衣櫃裡仔細翻找,終於在最底層,摸到了一個沉甸甸的木盒。他將盒子拿出來,只見這是一個紫檀木盒,做工精緻,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虎紋,盒蓋上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桑小勇也不多言,抽出腰間的破虜刀,用刀尖輕輕一挑,“咔嚓” 一聲,銅鎖應聲而斷。
他緩緩開啟木盒,裡面的東西映入眼簾。最上面放著半塊青銅虎符,虎符上刻著一個古樸的 “商” 字,歷經五百年歲月侵蝕,依舊泛著幽幽青光。虎符下面,是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地圖上詳細標註了南山的山川地形,在南山深處的黑風嶺位置,用硃砂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旁邊寫著八個蒼勁的小字:“舊主埋骨處,待吾歸來”。
木盒的最底層,還有一本用獸皮裝訂的冊子,正是虎先鋒的親筆日記。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妖文寫成,記錄了他五百年前偶然撿到玄紋虎皮的經過,以及這些年冒充虎先鋒、稱霸南山的點點滴滴。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潦草,透著濃濃的恐懼,寫著他最近聽到的傳聞:黑風嶺近日有妖怪出沒,正在大肆挖掘古墓,說是要復活 “真正的虎大王”。他整日提心吊膽,生怕自己的真正身份被拆穿,招來殺身之禍。
“黑風嶺?” 豬二弟看到地圖上的紅圈,突然跳了起來,大聲說道,“俺知道這個地方!俺三弟黑風大王,就住在黑風嶺的黑風洞裡!”
桑小勇和老白猿聞言,同時轉頭看向他。
豬二弟連忙解釋道:“俺三弟名叫熊羆怪,人稱黑風大王。他法力高強,神通廣大,比俺和虎大哥加起來都厲害。俺前些日子還收到他託人捎來的信,說他最近正在招兵買馬,還到處抓工匠,說是要修一座氣派非凡的‘大王殿’,準備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三人正圍著地圖,商議下一步的行動計劃,突然,遠處南山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這虎嘯不同於尋常猛虎的嘶吼,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嚴與滔天戾氣,聲震山谷,響徹雲霄。整座黃風洞都被震得嗡嗡作響,洞頂石屑簌簌如雨落下,石桌上的白瓷花瓶也被震得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老白猿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沉聲道:“不好!玄紋虎的殘魂被喚醒了!若讓帝辛與玄紋虎殘魂融合,得到真正的肉身,恐怕天下大亂,無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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