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對著陳辭,微微低下了他那顆驕傲了一輩子的牛頭。
平天大聖,一生桀驁,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仙佛。
此刻,卻為了自己的女兒,為了自己的兄弟,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低下了頭顱。
“好。我答應你,猴子,我儘量去救,而你女兒,我會護著,誰也動不了她。”
“如果你還想和他們說什麼,那就自己好好活著吧,可別死了。”
陳辭看著他低下的頭顱,看著他滿身的傷痕,也是暗歎不休。
她前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見多了兄弟反目,夫妻成仇,為了一點資源,就能互相捅刀子,背後下死手。
這是她從未見識過的兄弟情義,父愛如淵,這份刻在骨血裡的堅守與擔當,令她敬佩。
連往日的兇饜囂張,也漸漸隱去,聲音都不自覺的軟了幾分,沒了平日裡的刻薄桀驁。
“我平天等齊天,等了三百年,十萬多個日日夜夜,我也累了”
“只是……大聖不歸,魔王不死。”
“放心吧,我死不了……”
……
三百年前的故事落幕,牛魔王點出一縷法力,虛空之中,浮現了兩道流光。
半截扇骨,一枚戒指。
扇骨是芭蕉扇的扇骨,只剩半截,素白的骨身,此刻己經焦黑。
可焦黑之下,還能看見原本的紋理,那些紋理細膩溫潤,像是女子的肌膚。
扇心嵌著一粒寒珠。
那寒珠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可裡面流轉的光芒,卻像是容納了一片星空。
戒指是金紅色的,環身似狐尾柔金,燃著淡紫幽火。
幽火很淡,淡得像隨時都會熄滅,可它就是不滅,就那麼燃著,燃了三百年。
而這三百年,牛魔王就這麼固執的守著這片火焰山的火海,守著那些秘密,守著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愛與恨。
可惜這石猴本石心,先被蛛絲拴了情,後被兄弟拴了命,輪迴裡永遠算不完的一場舊賬。
逃不出的往事,掙不脫的前塵。
昔年焰火煙未歇,神魔情劫亦難斷。
隨著兩件物品的落下,牛魔王的眼皮漸漸垂了下去,首至閉上。
陳辭看著眼前這個沉睡的老妖王,看著他殘破的身軀,看著他身上的裂紋,看著他頭頂斷了一截的牛角。
挽嘆一聲,接過這兩樣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