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偉,受死!”
張志偉見王震虎殺到,心膽俱裂,勉強舉刀迎戰。他雖也有些武藝,但養尊處優多年,哪裡是王震虎這等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萬人敵的對手?刀光閃爍,金鐵交鳴,不到十個回合,王震虎瞅準一個破綻,大喝一聲,如同平地驚雷:
“開!”
刀光過處,血光迸濺!張志偉連人帶甲,被王震虎一刀斬於馬下!那顆充滿野心和不甘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似乎仍不敢相信這敗亡的結局。
“大將軍死了!”
“快跑啊!”
主將陣亡,成為了壓垮周軍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殘存的周軍徹底崩潰,再也生不起絲毫抵抗之心,紛紛丟棄兵器,跪地乞降,黑壓壓地跪倒一片。僅有少量距離戰場邊緣較近的殘兵,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求生的慾望,拼死殺出重圍,狼狽不堪地逃向甘水城。
城破人亡
甘水城頭,駱駝與海寶將城外這場驚天逆轉的伏殺戰盡收眼底。從張志偉意氣風發地出城,到中伏被圍,再到王震虎如神兵天降,一刀斬將……整個過程快得讓他們來不及反應。
眼睜睜看著張志偉被斬,兩萬精銳或死或降,兩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腦門,肝膽俱裂,手腳冰涼。
“出兵!我們得出兵接應!”海寶聲音發顫,就要下令。
“來不及了!”駱駝一把按住他,聲音沙啞而絕望,指著城外那些如同潮水般合圍而來的岐軍各部,“你看!馬雲龍部已徹底封死退路,王允虎部正在肅清殘敵,楊天龍部穩紮穩打,王震虎的騎兵更是虎視眈眈!我們這點兵力出城,無異於羊入虎口,連同這甘水城,頃刻間就要化為齏粉!”
海寶頹然放下手臂,是啊,出去就是送死。可不出城,難道坐以待斃?
很快,逃回的殘兵帶來了張志偉確切的死訊,以及戰場慘狀的描述。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甘水城內傳開,最後一點士氣徹底崩潰。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哭泣聲、咒罵聲、無意義的叫喊聲充斥街巷。
就在這時,馬雲龍早已派入城內的細作開始行動。他們混在人群中,巧妙地散佈著謠言:
“岐公有令!只誅首惡張志偉,降者一概不究!”
“駱駝將軍、海寶將軍若願歸降,不僅性命無憂,岐公承諾保全其職位!”
“負隅頑抗,只有城破人亡!投降,方能保全滿城軍民!”
這些話語,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絲微光,迅速點燃了絕望中人們求生的希望。
駱駝本就不滿張志偉的剛愎自用和排擠,如今見大勢已去,心中那“忠臣不事二主”的堅固信念,在保全麾下將士性命和滿城百姓的現實面前,開始劇烈地動搖、碎裂。他想起家中老小,想起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難道真要讓他們為自己那點虛無的忠義陪葬嗎?
海寶更是心灰意冷。他本就對周室腐朽感到失望,此次守城已是盡職盡責,奈何主將無能,累死三軍。再打下去,除了徒增傷亡,還能有什麼意義?他不願,也不忍,再讓這些信任自己計程車兵做無謂的犧牲。
在馬雲龍暗中策反的一名甘水城高階文官的斡旋下,駱駝與海寶,這兩位甘水城的最後支柱,在城主府內進行了短暫而痛苦的掙扎與密談。燭光搖曳,映照著他們臉上交織的屈辱、不甘、掙扎,以及最終認命的頹然。
“為了……滿城百姓。”駱駝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為了……跟著我們的兄弟們。”海寶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黎明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照亮甘水城頭時,那面象徵著大周的旗幟,被緩緩降下。城門在沉重的聲響中,再次洞開。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出擊,而是投降。
駱駝與海寶,卸甲不著盔,僅穿素衣,帶領著城內殘存的文武官員,徒步走出城門,向著城外嚴陣以待的岐軍,向著那面獵獵作響的“岐”字大旗,深深拜伏下去。
趙戰騎在駿馬之上,玄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駱駝、海寶,以及他們身後那些面帶惶恐的降卒和百姓,臉上並無勝利者的驕狂,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策馬前行,來到二人面前,親自下馬將他們扶起,溫言撫慰:“兩位將軍深明大義,免去一場兵災,保全了滿城生靈,此乃大功一件。孤,言出必踐,之前承諾,一概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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