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風起青雲道
三日後,晨光微熹。
耿府中門大開,氣氛肅穆凝重。十二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氣息沉凝的護院分列兩側,最低也是煉氣七層的好手,更有三位築基期的頭領壓陣。他們目光銳利如鷹,手按兵刃,周身靈力隱隱流轉,結成簡單的呼應陣勢。
中央,家主耿正陽親自捧著一個三尺見方、貼滿符籙的紫檀木盒,面色嚴肅。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暗金紋路的護身軟甲,腰間佩劍雖未出鞘,卻自有凜然之氣透出,元嬰初期的威壓不再刻意收斂,如同無形的山嶽,籠罩著府門前的空地。
四輛馬車停候一旁。最前方是一輛由兩匹雄駿黑馬拉著的烏篷車,車身堅固,刻畫著加固與防護的陣紋,用於裝載星紋石。中間兩輛較為普通,載著幾位隨行的族老和管事。最後一輛則精緻許多,垂著淡青色紗簾,正是耿月的座駕。春桃陪侍在側,小臉緊繃,既緊張又有些興奮。
府外圍觀的百姓已被清開一段距離,但仍有不少人遠遠張望,低聲議論。
“好大的陣仗!耿家這是要把那寶貝石頭送走了?”
“聽說那石頭招邪,前幾夜的動靜嚇死人,送走好!”
“城主府的人也來了!”
果然,街口傳來整齊的馬蹄聲。一隊約三十人的黑甲騎士魚貫而來,為首者正是城主府司馬參軍,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領,修為亦是築基圓滿。其麾下風隼衛,個個精悍,座下黑鬃馬神駿非凡,隱隱結成戰陣之勢,煞氣凜然。
“耿家主,奉城主令,風隼衛一隊特來護送。”司馬參軍抱拳,聲音洪亮。
“有勞司馬參軍。”耿正陽還禮,心中稍定。有城主府官方力量介入,至少明面上的威懾力足夠。
“時辰不早,啟程吧。”司馬參軍也不多言,揮手示意。風隼衛立刻分成前後兩隊,將耿府車隊護在中央。
車輪轔轔,馬蹄得得,隊伍緩緩駛離耿府,朝著城中心鑑寶閣方向行去。
沿途街道早已被提前淨空,但兩側閣樓窗戶後,不知多少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支隊伍。有好奇的百姓,有各懷心思的城中勢力眼線,也有……來自更遠方的不速之客。
在隊伍斜後方一條僻靜小巷的陰影裡,一個穿著灰撲撲舊衣、身形瘦小靈活的男孩,如同壁虎般緊貼著牆根,目光緊緊鎖定車隊,尤其是最後那輛青色馬車。
正是趙天。
他今日特意找了藉口早早溜出家門,憑藉對街巷的熟悉和超常的感官,避開巡邏兵丁,悄然尾隨。體內純白源質火種微微發燙,持續傳遞著不安的預警。他知道,這一路絕不會太平。
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耿月的馬車上。昨夜他幾乎徹夜未眠,反覆推演可能出現的危機。邪修的目標很可能是星紋石和耿月本人。星紋石有父親和風隼衛重點保護,而耿月所在的馬車,看似安全,實則若敵人聲東擊西,或動用非常手段,反而可能成為薄弱環節。
“得再靠近些……”趙天抿了抿嘴唇,身影如同狸貓,藉著街邊攤位、屋簷立柱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他不敢動用靈力,只憑純白源質強化過的身體本能行動,竟也迅捷異常,且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青色馬車內。
耿月端正坐著,小手藏在袖中,指尖捏著三張符籙——一張“金剛護身符”,一張“神行符”,一張她這幾日嘗試繪製的、蘊含月華之力的“清輝破邪符”(效果未知)。春桃坐在對面,緊張地撩開車簾一角向外張望。
“小姐,外面好多人看著呢。”春桃小聲道。
耿月“嗯”了一聲,心神卻高度集中。她將一絲月華之力附於耳部,細微的風聲、遠處的人語、甚至屋簷上野貓的走動聲,都清晰傳入耳中。她在分辨,在尋找那可能潛藏的惡意。
隊伍行至雲夢城最寬闊繁華的“青雲大道”。此地商鋪林立,樓宇精美,平日車水馬龍,今日卻顯得格外空曠寂靜。只有隊伍整齊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在青石板路上回響,襯得氣氛越發凝重。
大道中段,有一處略顯開闊的廣場,中央立著一座前朝留下的石刻日晷。此處視野開闊,兩側建築距離道路稍遠,是整條路上相對“安全”的地帶。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穿過廣場時——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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