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意識永生》第1531章 第九十八世·驚蟄(2)

作者:帝國大元帥·1個月前

趙天把歸墟和周明遠叫到辦公室,把沈墨的所有攻擊手段做了一個全面的沙盤推演。他和歸墟在熒惑星那一世面對過比這更復雜的輿論戰與談判博弈,在雁門關外見識過明槍暗箭的夾擊。他對歸墟說,沈墨的第一個武器是舉報。向省城金融監管部門舉報天越違規,這一招的目的是拖慢天海集團收購案的審批進度,讓趙天花在收購上的資金長時間被套住。對策很簡單——把所有收購恆隆債權的原始合同、付款憑證和合規審批檔案全部整理出來,主動提交給監管部門,在對手散佈謠言之前先把鐵證放在臺面上。他讓歸墟負責這件事。

沈墨的第二個武器是價格戰。聯合省城幾家電商平臺對天越的平臺發動價格戰,靠燒錢補貼把天越的使用者搶走。對策是差異化——天越不做純粹的低價競爭,把柔性供應鏈的快速反應能力作為核心競爭力,推出“今日下單、工廠接單、四十八小時出貨”的定製化服務。價格戰燒的是資本,柔性供應鏈燒的是管理效率。效率是自己的,資本是借的——等沈墨的盟友燒不動了,市場會自動回到效率高的一方。

沈墨的第三個武器是偽造的負面輿論。對策更簡單——拿出比對手更透明的證據。他讓周明遠把平臺上被惡意投訴的訂單編號逐一核查,將核查結果——包括真實存在的質量問題訂單和完全偽造的訂單——全部公之於眾。對於確實存在質量問題的訂單,全部按退一賠三的標準賠償,並將賠償記錄在平臺公告欄即時更新。對於偽造的訂單,將偽造證據提交司法機關,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歸墟和周明遠領命而去。趙天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濱海市的天際線。十八層,前世那扇碎掉的落地窗就在那個方向。沈墨,前世你把趙天推下去的時候以為他只是一個人。這一世你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支軍隊。

第四節 後院

沈墨的反擊迅猛而狠辣,但他的後院也在同時起火。歸墟從省城帶回來的不只是沈墨舉報天越集團的訊息,還有她之前在關聯圖上標註的尚未補全證據的最後幾環核心材料的去向。其中最關鍵的一份是沈墨控制的一家核心空殼公司——串聯起恆隆資金外流、張倩非法轉移公司資金和沈墨個人財富暴增之間最重要的證據樞紐——該公司的工商檔案和銀行流水。

沈墨把這家公司的註冊地設在一個偏遠地級市,當地工商和銀行系統與他有多年的關係積累。歸墟判斷,沈墨之所以敢把最關鍵的公司放在那裡,是篤定外部查賬的人查不到那個角落。她主動向趙天請命,說那個地級市太偏,法律團隊進不去,沈墨在當地的關係網非常深。但正因為偏,沈墨反而會放鬆警惕。她可以以會計師的身份去那裡出差,光明正大地去查。

趙天沒有立刻答應。沈墨這個人心思縝密,對柳如歌這個名字已經警覺,如果讓她一個人去可能會有危險。歸墟卻說她不是一個人去——她可以帶上新招的應屆生助理,兩個女孩子像出差做審計一樣住商務酒店、打車去工商局,越像普通的會計事務所出差越安全。趙天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歸墟:“你每天給我打一個電話。就響三聲結束通話。三聲就是安全。超過兩天不響,我立刻派人來接你。”歸墟點頭。

數日後歸墟抵達那個地級市,住進一家普通的商務酒店。幾天後她帶著全套材料的影印件毫髮無傷地返回濱海。比她預估的時間更快,材料也比她預估的更完整。除了工商檔案中明確指向沈墨的股權代持協議外,她還拿到了該核心空殼公司全部銀行流水原始記錄——記錄顯示,這家公司在恆隆爆雷前最後一段時間內收到大額資金,隨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多次轉出,最終匯入與沈墨個人賬戶密切相關的賬戶體系。

趙天翻著歸墟帶回的全套材料,問她沈墨有沒有察覺。歸墟說她去查工商檔案時用的是會計師事務所的公函,查銀行流水用的是合規的審計手續,沈墨在當地的人脈大概以為只是例行審計。但所有這些材料加起來,已經足夠拼出沈墨非法侵佔恆隆集團資產、利用職務便利謀取私利、透過空殼公司洗錢的完整證據鏈。加上之前張倩轉移公司資金的那筆賬目最終流向沈墨賬戶體系的事實,沈墨數罪併罰只是時間問題。

第五節 天海

沈墨的舉報和價格戰暫時延緩了天海集團收購案的審批進度,但沒有阻止它最終完成。趙天在歸墟帶回沈墨核心證據後,立即調整了收購策略。他不再等待監管部門逐項審批,而是直接找到天海集團的最大股東——省城一家國有資產管理公司,提出以現金收購其持有的天海集團全部股份。收購價比沈墨的報價高出不少,且全部以現金一次性付清。

這家國有資產管理公司持有天海集團相當比例的股份,對天海集團連年虧損的局面早已失去耐心。沈墨的收購要約雖然價格合理,但附加了對賭條款和分步付款條件;而趙天的要約全部是現金,沒有任何附加條款,審批流程極短。幾天後,國有資產管理公司正式接受了趙天的要約。趙天以天越集團名義正式入主天海集團。

訊息傳到沈墨辦公室時,沈墨正在和幾個投資人開電話會議。林凱推門進來,在沈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沈墨臉色驟變,終止了電話會議,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長時間。天海集團是他洗白手裡不良資產的關鍵棋子。這顆棋子被趙天搶走,他手裡那些空殼公司的灰色資產就失去了洗白的合法通道。更致命的是,趙天入主天海集團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委派歸墟以天海集團新任股東代表的名義對天海集團過去幾年與恆隆集團之間的全部業務往來展開合規審查。這意味著沈墨在恆隆期間經手的那些專案將被逐筆回溯,一旦查出問題,趙天將以天海集團的名義向監管部門和司法機關正式舉報。

沈墨拿起手機,給張倩發了一條資訊:“你爸那個上門女婿,到底是什麼來頭?”幾分鐘後張倩回了一條語音,聲音疲憊而空洞:“我不知道。前世的趙天不是這樣的。前世的他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每天只會埋頭幹活。這一世的趙天,像換了一個人。沈墨,你鬥不過他。趁早收手吧。”沈墨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重新望向窗外。收手?他已經走得太遠了,回不了頭了。

第六節 收網

趙天拿著歸墟整理好的全套證據材料,親自去了一趟省城。他把沈墨透過空殼公司侵佔恆隆集團資產、利用職務便利謀取私利、洗錢、操縱證券市場等多項違法行為的證據逐項提交給證監部門和經偵部門。證據材料共計數百頁,每一頁都附有原始合同、銀行流水、工商檔案、證人證言等佐證材料,所有資金往來均有據可查。證監部門的工作人員反覆核對了其中幾份核心材料後,沉默片刻,合上了卷宗,鄭重地說:“趙先生,我們會依法處理。”

趙天走出證監部門大門,站在省城的街道上。陽光從高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起幾十世之前,包拯那一世,他站在開封府衙門前刻石碑,石碑上刻的是審案規程——命案必須檢驗屍體、核對兇器、傳喚目擊證人,田產糾紛必須調取魚鱗冊、實地丈量、核對契書。他不相信個人的青天,他相信制度。這一世的沈墨,和包拯那一世被他彈劾的貪官一樣,最終都要被制度收網。舉報不是洩憤,是把證據交給制度,讓制度去做制度該做的事。他收回目光,上了車,回濱海。

第七節 崩塌

省城證監部門和經偵部門的調查行動迅速而果斷。沈墨控制的多家空殼公司被查封,其名下資產被凍結,沈墨本人被依法逮捕。天海集團隨後正式公告,以公司名義對沈墨在擔任恆隆集團高階副總裁期間利用關聯交易侵佔天海集團利益的違法行為提起訴訟。

訊息傳到濱海市時,張倩正坐在張家老宅的客廳裡,對著電視發呆。電視上播放著沈墨被帶上警車的畫面——他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色西裝,面容陰鷙,眼神仍然像一條盯著獵物的蛇。但他已經沒有獵物了。他的獵物早就被趙天提前截斷,他的退路早就被歸墟提前封死。張倩看著電視上沈墨被押進警車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趙天從十八樓墜落的畫面。那天她站在破碎的落地窗邊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冷漠而平靜。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趙天從十八樓墜下去的那幾秒鐘一直在看著她,眼睛沒有閉上,她從那幾個瞬間的凝視裡看到了自己從未見過的平靜——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穿透了她全部偽裝的審視。她後來在夢裡反覆墜落了好幾年,每次醒來枕頭都是溼的。

現在沈墨也被帶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個被她親手從十八樓推下去,一個被趙天親手送進監獄。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活得像一場荒唐的戲,而趙天是唯一一個在戲散場後還站在舞臺上的人。她跪在前世趙天曾經跪過的那個位置——張家老宅客廳正中央的那塊舊地毯,對空無一人的客廳說了一句話:“天哥,前世的我罪有應得。”

第八節 驚蟄

沈墨入獄後,趙天沒有停下腳步。他把天越集團從電商和供應鏈管理擴充套件到了實體商業、物流倉儲和產業投資,將他在熒惑星那一世設計穹頂城物資排程系統的經驗、在永樂年間管理戶部清賬房的方法、在朔方軍屯中積累的糧草調配體系融入了天越集團的管理制度。天越集團後來成為濱海市第一家市值突破百億的民營企業,也是中國電商行業唯一一家以柔性供應鏈為核心競爭力的平臺型企業。

歸墟擔任天越集團的CFO兼首席審計官,周明遠擔任電商事業部總裁。歸墟在擔任CFO期間建立了一套極其嚴格的財務內控體系,這套體系後來被業內稱為“天越財務準則”。她終身未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天越集團的事業中。

趙天終身未娶。他把張家老宅買下來,改成了天越集團的員工培訓中心。張建國晚年住在郊區那套舊房子裡,偶爾會給趙天寫信。有一封信的末尾,他抄了一句詩:“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趙天把這首詩收進抽屜裡,和前世張建國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天,張家以後就靠你了”時留下的那張舊照片放在一起。

多年後的一個春天,趙天獨自站在半島國際金融大廈的天台上。他當年從這座樓的第十八層墜落,而現在這棟樓已經被天越集團整體收購,改名為天越大廈。十八層的外牆重新安裝了鋼化玻璃,玻璃上倒映著濱海市的天際線和遠處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歸墟從天台門口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她走到趙天身邊,把茶遞給他:“爹,今天是驚蟄。春雷響了,萬物復甦。”

趙天接過茶,看著腳下這座他用了多年時間重新建起的城市。他說阿節,前世趙天從這棟樓墜落的那天,驚蟄剛過。那一天他被推下去,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但這一世他從驚蟄這一天開始,把一切都重新建了起來。張倩認了罪,沈墨入了獄,張家那些跟著張建國的老員工他一個都沒裁。他把張氏集團改名叫天越,不是要抹掉過去——是要告訴所有人,過去的趙天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全新的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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